每一次打完胜仗归来,校场上便会罕见地起一阵微弱的欢呼。
用老将的话来说,打了胜仗,就要给嘉奖!
而所谓的“嘉奖”,不过是老将从破烂军帐里,摸出的一小坛劣质烧刀子酒,分到每人手里,也就每人一小口;再加上一小包不知从哪凑出来的半两花生米。
几名浴血归来的汉子席地而坐,将那几粒花生米咬得嘎吱作响,小口抿着辛辣刺喉的劣酒,脸上的刀疤都随之舒展开来,仿佛尝到了世间难得的美味。
不是他们要求太低,而是寒石城实在是太穷了。
这座雄关被上面抛弃了太久,本就是战线边缘的死人坑,人族和书院的补给,往往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拖欠俸禄更是常有的事。
战刀崩坏了缺口,没有新兵器更换,他们就坐在石头上用粗砺石一下一下打磨,直到刀身薄得如同一片铁叶;
身上留下了狰狞的伤口,没有疗伤丹药,他们便去城后荒山上采些不知名的苦草,放进嘴里咬碎了,连渣带血敷在皮肉横飞的伤口上,硬生生顶过去。
江寒坐在窝棚外,静静看着这群在泥潭里死挣的老兵,眼底的敬畏与沉重愈发浓郁。
与此同时,城墙另一侧的石台下。
几名刚喝完一口酒的老兵围在一起,眼神时不时往江寒所在的窝棚方向瞥去。
老将半靠在城砖上,抓起一粒花生米塞进嘴里,斜眼问道:“那小崽子,这几天有什么反应没有?”
一名瞎了一只眼的老兵,咂吧了一下嘴里的酒味,嘿了一声:“反应?能有什么反应?缩在那个破窝棚里动都没动过。不过嘛……第一天见咱们弄死那几头狼骑的时候,至少没被吓得拉裤子。”
“切,硬装的罢了!”
另一个打着绑带的老兵不屑地啐了一口,“除了第一场战斗他往城墙下看了两眼,后面这几场,他连趴在城垛上瞅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整天关在窝棚里打坐,估计又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垃圾,心里早就吓得直打鼓了!”
“再等等看吧,”老将仰头将酒壶里最后两滴酒舔干,眼神冷冽如刀:“要是等异族大部队真摸上来的时候他敢拉胯……老子第一个亲手砍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