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在,我在。」
「坛断,我也未必死。」
「你若想杀我,就得先杀这整条路上的名、灯、影、席、册。」
「可你们,来得及麽?」
话音方落,棺底那坛穴深处,竟猛地发出一声闷闷的「咚」响。
像有什麽极沉的东西,在下面被人从里头敲了一下。
下一息,整个石道竟同时一震。
那震动不大,却极深,像是从地底深处直直传上来。
众人脚下的盐阵、香灰、盘光、纸幡、灯火,都在这一震里微微偏移。
宋清禾脸色瞬间煞白:「它底下还有东西!」
陆远双目如电,脑中几乎是本能般闪过一个念头。
「坛穴下压着的,不是别的,是「二坛」。」
这条石道上,居然不止一口坛。
上头这口阴坛是席面,底下那口,才是真正压根的「埋坛」。
也就是说,他们眼前这位座主,只是借上层席坛坐起来的壳。
底下还有一重更老、更深、更阴的坛根,正源源不断给它送命。
「坏了。」
陆远终於低声道:「咱们这回,是撞在双坛扣里了。」
周衡闻言,眉头已拧成一股:「双坛扣?」
陆远语速极快:「就是上席下葬,双坛相扣。」
「上坛供人,下坛养祟。」
「上头这个看着像主,其实是下头那个坛心喂起来的座影。」
「你打它一层,它下面那层就补一层。」
林照玄倒吸一口气:「那岂不是没完?」
陆远眼神冷得吓人:「有完。」
「只要把下坛的口子也翻出来。」
他话刚落,座主忽然动了。
它没有扑向陆远,也没有去抓宋清禾,而是猛地一甩袖。
那条原本被周衡与林照玄联手压住的缠魂黑线,竟从袖底倾泻而出。
像一捧活蛇,直奔刚刚被翻开的东南坛穴。
「它要封下坛口!」
陆远猛喝。
周衡第一时间出剑,可那黑线并不与他缠斗,反倒在地上蛇一样一扭,绕过剑锋。
宋清禾急得手腕一抖,盘光差点偏了。
「别慌。」
陆远低喝:「它越急,越说明下头那坛怕见光。」
他迅速擡头,目光掠过所有人,声音压得极低,却斩钉截铁:「现在听我号令。」
「周衡,断西北纸幡脚。」
「林照玄,别再打灯,改钉坛线。」
「宋姑娘,盘心照坛穴,给我找下坛口的第二圈封泥。」
「成安、二小,你们两个,沿着我刚翻开的坛砖,往四角撒盐。」
「记住,盐要撒成「井」字。」
「井口朝下坛,井格不许断。」
两人吓得连连点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照做。
陆远自己则不再迟疑,忽然把短刀往怀里一收,双手十指同时翻动,掐出一串极繁密的手诀。
左手拇指压无名指根,食指、中指竖并。
小指向外轻挑,右手:拇指扣中指,食指内曲如钩,余二指藏於掌心。
像把一口小小的无形铜铃捧在手里。
这正是道门里极少见的「破坛开地诀」。
陆远一边掐,一边低低诵:「地有地门,门有门钉。」
「坛有坛扣,扣有扣筋。」
「上坛可翻,下坛可开。」
「我借祖火一线明,明我坛骨,照我坛根。」
「坛根若活,先见其门,门开三寸,阴路不存!」
「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字落下,他两手猛地朝地下一分。
这一分不朝外,不朝前,而是朝着坛穴边缘那层灰白色封泥一掀!
「嗤啦一」」
众人只听得一声像旧皮剥落般的尖响,坛穴边缘那层灰泥竟真被他硬生生掀开一小块。
可就在那一小块灰泥被掀开之际,一股更老、更沉、更阴的气,忽然从下头「噗」地冒了上来。
那气一出,连座主都猛地一震。
它眼窝里的青白火星,第一次疯狂地跳了一跳。
「糟。」
陆远心头一紧:「下面那东西醒了!」
而就在此刻,石道尽头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慢、极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地下,一下一下,敲着一口更深的棺。
那敲击声一起,整条石道上的风便变了。
先前还是坛门要闭时那种往里吸的冷风,此刻却像有谁在地底下拧开了一道旧井盖。
阴气一层层往上顶,带着湿冷的泥腥与陈腐香火味,顺着坛穴边缘缓慢漫开。
第244章 要换名!!(4200)-->>(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