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呢!!陆远知道沈济舟不相信,当即道:
「师伯,您凑近这小铜镜仔细看看便知道了!」
沈济舟皱眉看了陆远一眼後,最终,将这小铜镜端到自己面前来。
一时间,沈济舟恨不得把眼睛贴到那枚所谓的「锁龙睛」上。
很快!!
他看到了!
在那层灰翳之下,他看到了一丝极淡的,鳞片状的纹路!
而且,这枚「镜子」给他的感觉,也确实与他所知的任何照妖镜都不同!
那是一种……极致的内敛,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头远古凶兽,稍有异动,便会破封而出!
他之前只以为这是照妖镜,却从未想过,其根本功用竟是如此!
这……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法器炼制的认知!
「这……这怎麽可能……」
沈济舟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些理论,别说见了,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武清观传承千年,藏经阁内的典籍浩如烟海,却从未有过关於「锁龙睛」的只言片语!
陆远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中暗笑。
你沈济舟是个浸淫顶格法器的超级大佬,但我陆远可也不是个没见识的小子!!
甚至真要论见识,陆远有【斩妖除魔】奖励的一本《天工》,里面记录了各种顶格法器。
要论对顶格法器的见识?
哼哼!
沈济舟!
你差远了!!
陆远的《天工》宝典,记载了从上古至今几乎所有法器的炼制之法与隐秘。
这等知识储备,对於沈济舟而言,无异於一场认知层面的雪崩。
堪称降维打击。
「所以。」
陆远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如洪钟大吕,将沈济舟从失神的震撼中猛然敲醒。
「催动此剑,绝不能靠寻常真烝灌注。」
「若以蛮力催之,「锁龙睛』会在瞬间崩碎。」
「届时,「都天法主印』中封印的滔天煞气彻底失控,後果……不堪设想。」
沈济舟喉头滚动,发出了一声极其乾涩的吞咽。
还有这等法器?
竟是连真烝都不能用?
那……
他缓缓擡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陆远,那眼神里除了惊疑,竞还多了一丝……请教的意味。「那……此剑该如何催动?」
而在说这话时,沈济舟眼中,更是隐隐有一丝期待,该不会是……
陆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微微一叹,神情中带上了几分高深莫测。
「需以一道特定的「玄元敕令』为引,心神合一,方能与剑中真形产生共鸣。」
「人,剑,令三者合一,才可催动其万一神威。」
沈济舟眼中的那缕微光,轰然炸开!
期待,瞬间变成了炽热的精芒!
「敕令?!」
他第一次在陆远面前,毫不掩饰自己情绪的剧烈波动。
陆远心中了然。
成了。
对於沈济舟这等浸淫法器一道的大宗师而言,寻常的神兵利器,不过是锦上添花。
可这种需要「敕令」才能驱动的古老法器,其意义完全不同。
这事儿怎麽说呢……
举个例子,在地球上,汽车已经发展到电车了,并且档位什麽的从最开始的手动挡到自动挡。以至於陆远穿越前,地球上已经更是出现了智驾。
小蓝灯一开,悠哉悠哉。
绝大多数人都拒绝不了这种变化。
之前的什麽BBA,少年时的梦想,现在跟冰箱彩电大沙发一比,纯纯成了老咕噜棒子。
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更先进的汽车。
但还是有一小撮人,或者说是狂热的汽车文化爱好者。
非但不喜欢新能源,连正常的油车都不喜欢。
他们喜欢的是那种最古早的老爷车,那种纯机械风格的老车!
再比如地球上的武器,武器很多很多,什麽自动步枪,半自动步枪,各种乱七八糟的。
但也还有一小撮人,就喜欢老枪。
喜欢二战时拉栓步枪的节奏感,喜欢M1加兰德的那一声叮。
更甚者还有喜欢燧发枪的!
而这柄「玄元斩邪律令」对於沈济舟来说,便就是如此!!
对於这个世界的修行者而言,对於沈济舟而言。
舍弃了当下威力巨大,催发便捷的符宝,反而去苦苦钻研那些早已被淘汰,仪式繁琐的上古禁法。他们追求的,早已不是单纯的威力。
这柄必须用敕令催化的玄元斩邪律令,对於沈济舟来说、
就是一种寻根溯源的「道」,一种掌控失落传承的无上成就感!
这柄「玄元斩邪律令」,就是沈济舟的「道」!!!
特别是,这还是一把顶格法器中的顶格法器!!
这就好像是什麽呢……
好像是历史文学爱好者,找到了那枚传说中的玉玺……
那枚刻着「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玉玺!!
「不瞒师伯。」
陆远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惋惜之色。
「晚辈机缘巧合,也只得了这敕令的上半阙。」
「至於下半颜………」
「至今遍寻无果,实乃平生一大憾事。」
沈济舟的呼吸,陡然一滞。
上半阙!
哪怕只是上半阙,也足以推开一扇他从未见过的,通往上古秘法世界的大门!
他看着陆远,嘴唇翕动,那句「能否让老夫一观」已在舌尖滚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强大的自尊心死死摁了回去。
不行!
绝对不行!
自己是谁?
武清观观主,关外道门执牛耳者!
怎能如此低声下气,去开口求一个黄口小儿!
可那心里的痒,却像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让他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陆远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挣扎都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晚辈倒是觉得,这或许是个天大的机缘!」
「武清观传承千年,藏经阁内孤本秘籍浩如烟海……」
「说不定,关於这下半阙敕令的线索,就藏在哪一卷蒙尘的古籍之中!」
「所以,我最初的想法,是把这柄剑和敕令一同送给书澜师姐。」
「以师姐的天资,将来若能寻得下半阙,必能让此剑重放神光!」
陆远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沈济舟的脸色。
随後,他「恍然大悟」般地继续说道:
「但我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书澜师姐正值修为精进的关键时期,心无旁骛才是正道!」
「怎能让她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下半阙敕令,去耗费心神,耽误了修行?」
「想必,师伯您之前不让我进门,也是出於这份爱女之心,怕我这等俗物,扰了师姐的清修吧?」「师伯……是我唐突了。」
陆远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为沈书澜的道途着想。
沈济舟的表情,从纠结,到错愕,再到一丝茫然。
这小子……在说什麽?
「那既如此,不如……」
陆远笑意盈盈地看着沈济舟,缓缓抛出了最後的杀招。
「不如,此剑与这敕令上半阙,就由晚辈赠予师伯!」
「师伯您德高望重,学究天人,闲暇之余,在藏经阁内翻阅古籍,或许能为书澜师姐……寻得这失传的下半阙。」
「这样一来,既不耽误师姐修行,又能让这桩美事有个着落。」
「您说呢?」
说完,陆远不等沈济舟反应。
「啪」的一声。
他乾脆利落地将剑匣盖上,双手捧起,恭恭敬敬地推到了沈济舟的面前。
沈济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