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孙公子,三个月前来时还是个平平无奇的秀才」
「如今这相貌,啧啧,潘安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陆远:.…….…」
那狗草的清妖早他妈死透了。
现在哪儿踏马来的什麽秀才?
面对店主的吹捧,孙公子只是微微一笑,竟不否认,慢条斯理地擡手,理了理自己乌黑的鬓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截手腕从月白绸衫的袖口滑出。
那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竞泛着一层温润的瓷质光泽。
「不过是得了些皮毛造化罢了。」
他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转身回屋前,他的目光又一次深深地刮过沈书澜。
「姑娘若是想去,最好挑个白日。」
他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瓷器碰撞般的冰冷质感。
「夜里风大,容易……」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花了眼。」
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里面再次传来女子的娇笑声,靡靡入耳。
饭食上得很慢。
五人先进了偏屋的通铺里暂歇。
许二小按捺不住,鬼鬼祟祟地凑到窗边,扒开窗户纸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朝正屋里窥探。看了半响,他猛地缩回头,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
「师兄,正屋那桌……有大古怪!」
「除了那个孙公子,还有三个女的,一个比一个漂亮,但那漂亮……邪性得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有个女的侧脸对着我,我看得真真的,她耳朵後面有道细缝!」
「是瓷器才有的接胎线!」
王成安正在铺被褥的手猛地一顿。
「画皮?」
陆远却直接摇头,目光沉凝。
「不是。」
「画皮是鬼物,身上是纯粹的阴气。」
「这些人身上……有活人的阳气,但阳气里,混着一股子刚出窑的瓷土腥味。」
沈书澜从随身的裕裤里取出一个龙眼大小的白玉瓷瓶。
她拔开塞子,倒了些许青色粉末在掌心,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一缕极淡的青烟,无声无息地飘向窗缝。
这是武清观秘传的「望气香」,能令无形之气显露踪迹。
那缕青烟飘到窗外,竞如有生命般,绕着正屋的窗户打了个旋。
随即,青烟骤然分作四缕,分别缠上屋内的四道人影。
每一缕烟迹都萦绕着死寂的粉白光泽,而在那光泽的深处,却又顽固地透出屍骸般的青黑之色。「活人身,死物气。」
沈书澜蹙起好看的眉头,声音清冷。
「像是……被什麽东西给寄生了。」
一直沉默的谭唧唧,此刻脸色凝重地开了口。
「我见过类似的东西。」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他,此时的谭唧唧一脸思索道:
「三年前,路过一个荒村,村里人个个相貌端正,但眼神呆滞,皮肤冷得像冻肉。」
「後来才知道,那村子底下有个古墓,墓里陪葬了一种「玉俑』。」
「活人靠近久了,就会被玉俑的「屍美气』侵染,变得貌美,但会慢慢僵化成……」
对於这个说法,陆远直接摇头否定道:
「类似,但不同。」
「玉俑是屍气,这是瓷气。」
此时趴在窗户後的许二小眨了眨眼道:
「待会儿那掌柜的进来给咱们送吃食,咱们直接问问呗?」
「他肯定知道!」
陆远摇头,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通铺,声音冷了下来。
「不用问,也问不出来什麽。」
「这里必定有邪,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那掌柜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
「又是什麽秀才,又是什麽公子,又是什麽美人坡的,全是鬼话。」
「倘若是个被邪气缠住的正常人,看到咱们必定求助,却没见他有意思求咱们帮忙的意思。」陆远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褥子不用铺了,这觉不能睡,待会儿的饭也不能吃。」
谭唧唧环顾四周,这小小的土坯房此刻仿佛成了一座牢笼,他当机立断:
「我们得先撤!」
陆远却转过头,目光穿透墙壁,望向那依旧传来阵阵娇笑声的正屋。
「现在想撤,怕是晚了。」
陆远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沉。
「从我们踏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已经入局了!」
说到这儿,陆远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道:
「真是好手段,之前竞是半点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