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进去,绕过几条回廊,快步朝偏殿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近,唐玉便听到了内殿传来的压抑的呻吟声。
那声音被死死地咬着、压着,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混着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声响,听来格外令人心悸。
她加快了脚步。
殿内灯火通明,几个宫女正忙碌地进出,端着一盆盆热水又端出一盆盆染红了的水。
安穗站在帘外,面色紧绷,正指挥着宫女们准备产具。
看到小卓子领着唐玉进来,她目光一凝,眉头微微皱起,面露疑惑地问道:“她怎么会来这儿?”
小卓子轻咳两声,不慌不忙地答道:“高贵妃听说主子有些不好,特意请了文娘子来坐镇。”
这些日子,唐玉时常出入宫门,尤其是高贵妃的钟粹宫,她更是去了好几回。
即便太子妃的居所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切断,但这些风声,多多少少还是会传进来一些。
安穗的目光在唐玉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审视和掂量。
她显然也听说过这位“文娘子”近来颇受高贵妃青睐的事。
唐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卑不亢,带着几分懒得与她多费口舌的漠然。
安穗与她对视了一瞬,终究还是收回了目光,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语气恭谨了几分:“那就劳烦文娘子了。”
唐玉没有多言,将怀中的包裹交给黄英,低声嘱咐了一句,便掀帘走了进去。
内殿中,段清如正半躺在榻上,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如纸,嘴里咬着一块叠好的布巾,发出呜呜的、压抑的闷哼。
她看到唐玉进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和一种近乎求救的光芒。
唐玉快步上前,在榻边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殿下别怕,我来了。”
她迅速扫视了一圈殿内的情况——产婆已经到了,正在准备接生的器具,但人手杂乱,显然高贵妃那边的人也混在其中。
她目光一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安穗姑娘,”她直起身,掀帘走出去,语气平稳而自然,
“劳烦你去太医院催一下参汤,殿下生产耗力,参汤得提前备好。”
安穗看了她一眼,似有犹豫,但唐玉的语气不容置疑,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殿门。
她一走,唐玉立刻转身回到内殿,低声对小卓子道:
“把门看好了,安穗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来。”
小卓子郑重点头。
帘幕落下,内殿中只剩下唐玉、段清如和那名被段家安排好的可靠产婆。
唐玉回到榻边,握住了段清如的手,声音沉稳而笃定:
“殿下,接下来,你要听我的。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我让你停,你就停。你只管把孩子生下来,剩下的事,交给我。”
段清如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重新咬紧了口中的布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