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人聚在一起,就是会快乐翻倍——做饭有意思,吃饭有意思,就连闲坐着随便聊天也让人开心。
即便是如今这种境地——破家破业,四面楚歌——他们一起修修打打,缝缝补补,也是有意思的呀。
损坏了东西并不让人难过,让人难过的是记忆里的美好被消磨。
但若那个人回来了,即便是站在废墟之上,两个人携手并肩,一起重建,就又有新的美好了。
只是……只是……
想着想着,喉头又有些发紧。
她望向江进,问道:“还是没有信来吗?”
距离上次寄信,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她仍旧没有收到江凌川的回信。
江进挺起的胸膛慢慢地含了进去。
他挠了挠脸,有些为难地道:
“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信是送到军驿专递的渠道去的,那条线一向稳妥,不该出岔子才对……”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提高了声音,
“我知道了!定是送信的驿差在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只我们的信一直没有送到。”
说着,他的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
“只消再等等……再等等……”
唐玉轻轻吐出一口气,勉强牵起一个笑容:
“是。如今这世道不安,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只消安心等着便是。”
嘴上这样说着,她的眼睛却有些干涩。
她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吃完的坚果,勉强提起精神道:
“别弄得太晚了。我要提水洗漱睡了,明日一早还要去看看那批药呢。”
众人依言,各自收拾行动。
此后数日,事情渐渐有了起色。
治外伤的成药丸在经过几次试验、确认有效之后,崔静徽托了关系送到药监局去检验,顺利拿到了官方的背书。
唐玉终于可以放心地批量生产了。
消息传开后,许多读过《家宅平安方》的贵妇人听说著书的文娘子要批量制作成药支援边关将士,纷纷慷慨解囊。
短短数日内,她竟然募集到了一笔数目可观的资金——这等号召力,从前的她想都不敢想。
有了资金之后,她和崔静徽商量了一番,在慈幼堂辟出一间偏房作为制药作坊,召集了几名手脚麻利的妇人,开始了批量成药的制作。
碾药、筛粉、炼蜜、搓丸、晾晒——一道道工序在小小的偏房里流水般运转起来,药香终日不散。
与此同时,陈豫来归燕里的次数也越发勤了。
起初江进还会在他进门时嚷嚷一句“怎么又是你”,到后来,连嚷嚷都省了。
他已经习惯了。
这人三天两头往这儿跑,不是送药材样品,就是送川西那边捎来的土特产,偶尔还顺手帮黄英劈个柴、帮朔风修个门闩。
他来的时候从来不空手,走的时候也从不拖沓,每次都是把东西放下、把事情说完就走,绝不给人留话柄的机会。
只是那盏纸糊的提灯,他倒是一次也没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