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仰,故作惊慌地揶揄道:
“哇,这么着急的吗?爷还没准备好……好歹先把灯吹了……”
唐玉不理他。
她抿着唇,手上动作不停,扯开他的衣襟,将外袍从他肩头褪下。
江凌川见她神色不对,渐渐收了嬉笑,也不再阻拦,任由她动作。
直到连里衣都扒了下来,露出他的右边肩膀和上臂——
她才看到。
他的右边手臂靠近肩膀的位置,缠着一圈纱布。
那纱布原本应当是白色的,此刻却被血液浸透,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血迹渗透了好几层纱布,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显然不是旧伤,而是刚刚撕裂不久的新伤。
血液是鲜红的,婚服是朱红的。
她分不清是婚服遮盖了血迹,还是鲜血更染红了婚服。
仪式进行了那么久——拜堂、敬酒、说笑、送客。
他竟一直穿着那身被血浸透的婚服,面不改色地完成了所有环节。
她站在他身旁那么近,竟半点没有觉察。
唐玉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她忽然想起成婚前那些日子,她对红色产生的那种莫名的恐惧。
每每看到红布,她便无端想到淋漓的鲜血。
她曾以为那只是自己多心,是婚前焦虑作祟。
可如今,被血染红的婚服,就在眼前。
满眼的红化为了满目的血。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这几天以来所有的粉饰、所有的自我安慰,如同雾气一般被一阵狂风吹散,终于露出了前路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再无半点遮掩。
她无法忍受。
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手捂住嘴唇,死死地压住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呜咽,一手攥紧了胸口的衣襟,指节发白。
双膝一软,她跪在了脚踏上。
“玉娘!”
江凌川见状忙俯身揽住她的腰,将她从地上带起来,让她坐到床边。
他皱着眉,声音放得极软,带着手足无措的慌张:
“怎么了?这伤就是前几日办差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刀,我都上药了,几天就好了,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