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控制,也容易……成为完美的‘载体’,承载所谓‘城市的罪恶’。”秦风的声音冷下来,“你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那是‘G’的决定,不是我的!”周明远激动起来,“我反对过!我说孩子不行,太小,承受不住。但他说……越早植入,效果越好。他说陈小飞的家族有暴力史,父亲坐牢,母亲吸毒,他天生就是‘污染’的产物,如果能在污染扩散前净化,就能救更多的人……”
“救?”秦风打断他,“用杀人的方式救?”
“不是杀人,是……升华。”周明远的眼神又变得飘忽,那种老师讲解难题时的神情又回来了,“您想想,如果一个人的死,能切断一个家族的暴力循环,能阻止未来可能发生的更多犯罪,那这个死,是不是有意义的?就像截肢,为了保住生命,必须切掉坏死的部分。林静懂这个道理,所以她愿意……”
“她愿意死?”
“她……”周明远顿住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秦风盯着他,缓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周明远,林静不是自愿的,对吧?是你,或者‘G’,逼她的。因为她发现了太多,因为她想退出,因为她想报警。所以你们杀了她,伪装成张强失手杀人。但你们没想到,她在临死前,用血在墙上留下了信息——‘老师’。她不是在叫你,她是在指认整个‘齿轮’组织。因为她知道,能看懂手语的,不止你一个。”
周明远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秦风继续说,“你教了那么多人,却忘了教自己一件事:当齿轮开始互相碾压的时候,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你,赵永明,王芳,宋清,李维民,‘G’……你们都在这个机器里,以为自己推动了什么,其实只是被推着走,走向早就写好的结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秦雨站在门口,表情凝重。
“秦队,陈小飞的母亲联系上了。她说今天早上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陈小飞的病历复印件,还有一张字条,写着‘管好你儿子的嘴,否则下次就是他自己’。”
秦风转身看向周明远:“这就是你们‘净化’的方式?威胁一个十岁的聋哑孩子?”
周明远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不是演戏,是真的崩溃了。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压抑的哭声,“我只是想帮忙,想救人,想证明那些痛苦是有意义的……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秦风看了他几秒,对秦雨说:“把他带下去。通知特警,24小时保护陈小飞和他的家人。苏晴,集中所有资源,挖‘G’和李维民的关联,挖齿轮组织的每一个成员。老李,提审张强,告诉他,如果他想减刑,就把知道的关于周明远和‘G’的一切吐出来。林瑶,重新梳理所有物证,特别是林静案现场的微量证据,看能不能找到‘G’的痕迹。”
“明白!”
秦风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窗户已经透进天光。又是一个不眠夜。
但这一次,齿轮开始松动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它彻底崩解前,把藏在里面的黑暗,全都拽出来。
无论拽出多少血,多少泪。
因为这就是警察的宿命。
在黑暗里挖光,直到看见光。
哪怕那光,微弱得像黎明前的最后一点星光。
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