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库茨克木堡前。这座木堡简陋但坚固，四角设有瞭望塔，墙头隐约可见火枪手。
“来者何人？”木堡上传来生硬的蒙古语。
刘承宗用刚学会的几句俄语回答：“大明北疆都护府使臣，求见此地长官。”
半晌，木堡门打开，一个满脸虬髯、身着皮袍的哥萨克头领走了出来。他打量了一下明军骑兵，眼中闪过警惕：“我是伊凡·彼得罗维奇，罗刹国探险队队长。你们有什么事？”
通过通译，刘承宗道：“此地乃大明疆土，贵方未经许可建堡驻军，已违反大明律法。我奉镇北王之命，请贵方三日内撤出，否则将视为入侵。”
伊凡哈哈大笑：“大明？这里离北京有几千里！我们奉沙皇之命探索东方，这里是无人之地，谁先占就是谁的。”
“布里亚特蒙古人世居于此，何来无人？”刘承宗正色道，“大明皇帝乃天下共主，漠北诸部皆已归附。贵方若执意不撤，恐生战端。”
伊凡脸色阴沉下来：“那就打吧！哥萨克人从不怕打仗！”
谈判破裂。刘承宗返回营地，向李自成禀报。
“果然如此。”李自成并不意外，“传令：三千骑兵前出至木堡十里处扎营。调二十门火炮，五日后运到。再给罗刹人下最后通牒：五日不撤，炮轰木堡。”
消息传回北京，已是十二月初。
乾清宫中，朱由检看着北疆急报，陷入沉思。王承恩侍立一旁，小心翼翼道：“皇爷，北疆之事……是否太过激进？罗刹国毕竟是泰西大国，若因此交恶……”
“泰西大国？”朱由检轻笑，“罗刹国现在还是个野蛮国家，哥萨克不过是冒险者。他们在西伯利亚扩张，靠的是小股部队蚕食。咱们若退让，他们就得寸进尺；咱们若强硬，他们反而会退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贝加尔湖：“此地战略位置重要，控制贝加尔湖，就控制了漠北水源。绝不能丢。传旨李自成：务必驱逐罗刹人，但尽量避免大规模冲突。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
“那南洋那边……”
“南洋有郑芝龙，朕放心。”朱由检道，“倒是国内，新制推行如何了？”
王承恩呈上奏报：“商部已修订海关条例，五口岸秩序渐复。海部开始组建远洋船队，计划明年春天首航印度。度支部完成明年预算，岁入预计二千八百万两，岁出二千六百万两，结余二百万两。”
“好。”朱由检满意点头，“告诉海文渊，结余的钱不要存着，投入工坊建设、学堂扩建。钱要流动起来，才能生钱。”
这时，徐光启求见，面带喜色：“陛下，格物院有大进展！”
“哦？快说。”
“一是石油应用。”徐光启呈上报告，“薄珏已设计出重油燃烧室，用于蒸汽机，效率提升四成。二是火箭弹试射成功，射程三里，可携带燃烧剂或炸药。三是……‘镇海号’龙骨已铺设完成，比原计划提前半月。”
朱由检大喜：“重赏！告诉薄珏，火箭弹要量产，优先装备水师。‘镇海号’要保质保量，不可赶工出纰漏。”
他走到窗前，望着冬日晴空。崇祯七年就要过去，这一年，大明收复台湾，夺取马六甲，平定北疆，开埠通商，推行新制……变革之大，远超以往。
但还不够。
“徐先生，”他忽然道，“你说，百年之后，后人会如何评价崇祯朝？”
徐光启沉吟：“后人当说，此乃‘崇祯新政’，开三千年未有之变局。陛下之功，当与秦皇汉武并论。”
“朕要的不是虚名。”朱由检转身，眼中闪烁着光芒，“朕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富强，是百姓安居乐业，是国家疆域稳固，是文明传承发扬。而这一切，都需要制度保障。”
他展开一卷新的诏书：“明年开春，朕要推行《大明宪纲》。”
“宪纲？”徐光启一愣。
“对，国家根本大法。”朱由检道，“明确君臣权责，规范官府运作，保障百姓权益。新政推行至今，已到深水区，若无根本大法，难以为继。”
徐光启跪地：“陛下圣明！此乃万世之基！”
腊月初一，第一场雪飘落北京。
而大明的改革巨轮，在雪中继续前行，驶向一个全新的时代。
这个时代，将有铁甲舰巡弋四海，将有蒸汽机轰鸣九州，将有新学堂遍布城乡，将有宪纲奠定国基。
朱由检站在雪中，望着巍峨的紫禁城。
他知道，路还很长。
但他已看见，路的尽头，是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