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到脚抚过一遍。
他闭上眼,那些反复折磨了他很久的画面。
她满身是血倒下去的样子,他伸手却够不到的距离,他抱着她冰凉身体时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这些忽然都远去了。
只剩下怀里这温热鲜活的人,和满室浓稠的安宁。
等张扶林彻底平复下来的时候,温岚已经不哼歌了,改成一下一下揪他后脑勺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这撮头发无论怎么梳都压不平,每天早晨起来都支棱着,跟棵倔强的小草似的。
“你这撮毛还在。”
她揪了揪,又松开,又揪了揪:“睡前把头发压平了睡,你就是不听。”
“懒得弄。”
张扶林任她揪着,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尾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
“那我以后每天晚上帮你压。”
“你总是睡得比我早。”
“那我就睡你头上。”
张扶林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震得温岚耳朵发麻:“你是想压我的头发还是想压我?”
温岚手一顿,随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当然没用力,力度跟拍灰似的:“张扶林!你现在说这种话都不脸红了是吧!”
刚刚还那么伤感,怎么画风变得如此之快?!
“跟你学的。”
他原话奉还,牙尖嘴利的样子让温岚再次怀念几年前那个纯情的张扶林。
温岚气得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可被角还攥在他手里,她扯了两下没扯动,张扶林从身后靠过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腰侧环过去,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生气了?”
温岚哼了一声。
“我错了。”
她瞥了他一眼:“错哪儿了?”
“不该说实话。”
温岚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翻身转过来,黑暗中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脸:“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扶林被她捏着脸颊肉,声音变形却依然诚恳:“不该说实话——唔——”
温岚松了手,又气又笑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张扶林你真的变了!以前多正经一人,现在怎么这样了!”
“近墨者黑。”
“你骂谁是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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