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听收音机,我给您做桂花糕,就是您说的那种,爷爷做过的……”
“回头再去省城,把您的病彻底治好。等您好利索了,咱们还要去照相馆拍照片呢,您忘啦?说好了的,您穿新衣裳,我也穿新衣裳,拍一张大大的——”
孟奶奶靠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睛里映着孙女亮晶晶的笑脸。
孙女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
“哎。”
“好。”
“都听你的。”
她说什么都答应,什么都点头,笑得那样满足,那样温柔。
翌日一早。
天还没亮透,秦长风就第一个起了床,轻手轻脚地出去,烧热水、热干粮,行李昨夜就捆扎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时时,”秦长风在帐篷门口回头,压低声音,“我出去最后再检查一遍行李和板车,你先照顾奶奶起来。”
“嗯,去吧。”孟时时应了一声。
她转身来到奶奶的床边,俯下身,放轻了声音。
“奶奶,起床了。要出发了,咱们回家。”
帐篷里,安安静静的。
没有回应。
孟时时笑了笑,又凑近了些:“奶奶,起床了,今天路远,得早点动身。”
还是没有回应。
“奶奶?”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被角。
被褥里的老人家,仰面躺着,双手安安稳稳地交叠在胸口,头微微侧向帐篷门口的方向,像是睡着了一样。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是新洗过的样子;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很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就好像,她只是睡熟了。
就好像,昨晚孙女说的那些话,青砖新房、窗前的杏树、桂花糕、照相馆的照片,她全都听见了,全都记下了,然后安安心心地,带着这些念想睡着了。
“奶奶?”
孟时时的声音,抖了。
心里浮现一丝强烈不安。
她伸出手去,握住了奶奶搭在胸口的那只手。
触手——
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