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吹得满山篝火明明灭灭。
秋虫不知人间愁苦,还在草丛里一声一声地叫,天边挂着一弯残月,冷冷清清的。
孟时时照旧给奶奶喂药、擦身、掖被子;照旧帮着垒灶、拾柴、分红薯;照旧在白天的忙碌里笑得敞亮,谁也看不出异样。
可一到夜里,躺在草堆上,耳朵就竖着,山风一过,枯枝一响……任何的风吹草动,她以为是有人回来了。
一等,就是一夜。
再一转眼,到了秦长风离开的第三日。
到了第三日的时候,孟时时好几次看见李正德村长从她面前路过,中年男人仿佛苍老了十岁,背着手,张了张嘴,看到她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明是有话要跟她说。
可等真到了两人面对面,或者是孟时时想要开口喊人,李正德却又像心虚似的,飞快地转过身,咳嗽两声,快步走开了。
他们心里有着一样的担忧。
却又谁都不敢说出口。
秦长风这一去,三天了,音讯全无。
人,也没回来。
难道……难道……
一条路,真的要走上三天三宿吗?
还是说,山梁那边根本没有路?乱石沟、塌了的山、夜里零下的气温……那两个人带的那点干粮,够吃几天?
时间越长,心里的担忧越重。
那担忧像一只无形的手,无时无刻不在攥着她的心口。
孟时时坐在窝棚口,望着山梁的方向,企图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
秦长风,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是你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