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他当面打电话给天域的联系人,全程录音。然后让老陈带他去数据中心,把他在后台修改原始凭证的操作日志全部调出来存证。”
笑媚娟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慢慢收紧,塑料瓶身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天域那边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那个联系人以为你的CFO还在按计划进行,今晚会准时把消息捅给媒体。”毕克定说,“我们需要拖住天域,让他们以为自己得手了。明天开盘前他们是不会怀疑的——他们想让你崩盘,就必须先让你把错误版本公开。我们只需要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反击到位。”
笑媚娟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水面纹丝不动,映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灯火,也映着她自己的脸。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这种累到极处又被什么东西撑住的绷紧感。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父亲当年破产,也是因为被人做局。他是做传统贸易的,对手用一个假合同骗光了他一辈子的积蓄。我那时候还小,只知道家里突然没钱了,父亲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打电话,头发几个月就白透了。后来我想,如果我当时有能力替他翻盘,他就不会走那么早。所以我做投资,我创立笑然,我不让自己犯任何低级错误。可今天——”她停顿了一下,把水瓶放到杯架上,动作很轻,“今天我发现,我还是不够强。”
毕克定没有马上接话。他看着窗外,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左一右地摆动,把雨水刮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你怕的不是天域。”他说,“你怕的是那个被背叛的感觉。老同事,三年并肩作战,你以为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结果他在你船底凿了个洞。”
笑媚娟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她忍住了。她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哭。
十四岁那年父亲葬礼上,她当着家族所有人的面说,我不会哭,总有一天我会把欠我们家的公道讨回来。以后她做到了,她用奖学金读完大学,在一群男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亲手创立笑然资本。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不会再被别人伤害。可今天,伤害来自她最信任的人。
“他在字条上只写了一句话。”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团被揉皱的字条,展开来,递给毕克定,“你看,‘他们要我搞垮笑然’。连个对不起都没有。三年——三年,他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敢写。”
毕克定接过字条,看了一眼,把它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那他女儿怎么办?他来找我的时候一直在发抖,说天域的人跟了他女儿一路,从学校门口跟到小区楼下,还拍了照片发给他。他老婆去医院缝了三针,他不敢去陪,怕天域的人顺着他找到女儿。这个人可恨,但这个人的女儿是无辜的,对不对?”
笑媚娟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这笔账不该算在一个孩子头上。让她心里堵得慌的,不是这件事情有多复杂——恰恰相反,是太简单了。简单到只需要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报警”,就足以断送CFO最后的信任。她没有问出口,是因为她已经准备好了最坏的答案:他不报警,是对她也会输。他赌她扛不住天域,就像当年她父亲扛不住那个假合同。
“停车。”毕克定忽然对司机说。
车在路边停下。窗外是外滩,雨已经小了很多,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灯光在雨雾中连成一片,像半空中悬浮的星河。毕克定推开车门,把笑媚娟拉了出来。
“干什么?”
“看雨。”
“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绷着,绷得太紧了。你知道绷紧的人最容易犯什么错吗?”
笑媚娟站在雨中,她头顶忽然暗了一下——毕克定把脱下的西装重新罩在她头上,自己站在她身旁,毛衣肩头很快洇出一片深色水痕。雨丝落在他脸上顺着下颚往下淌,他也没擦一下。对岸东方明珠的灯光穿过他淋湿的肩线,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弧线。
“绷紧的人最容易看不清敌人真正的弱点。你一直盯着天域,盯着杜之彦,盯着你的CFO。但你没注意到一件事——神启卷轴今早刚解锁了新权限,我已经拿到了天域资本过去十年的所有跨国交易数据。杜之彦这两年怎么嚣张都只是个排面,他爹藏在开曼的离岸基金才是最怕见光的。你以为天域为什么要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因为你从他们手里抢走了一个项目,让他们在二十多家投资方面前丢了脸,这个面子他们要保。但你猜他们更怕什么?案子从商业纠纷变成跨境洗钱调查,证据链已经够立案了。”
“你拿到了天域违规操作的具体证据?”
“三份。”毕克定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份,他们通过境外信托架构隐藏实际控制人,涉嫌规避外商投资审查。第二份,他们在芯片项目中的技术来源不符合当初申报并购许可时提交的专利目录。第三份,他们的财务总监在过去五年间向同一家新加坡中间公司转移了一笔六千万美元的所谓‘咨询费’。我用卷轴锁定的交易节点比你今天丢掉的更早——杜之彦的爹七年前就在布局跨境资金池,你们笑然的假数字只是他们最新一笔擦边球。”
笑媚娟没说话。雨丝落在黄浦江上,对岸东方明珠的灯球在雨幕中折射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她的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积水里,水浸过鞋底她也懒得挪步。过了很久,她轻轻笑了一声。
“我跟你认识三年多了。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就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黑卡、豪车、直升机,满世界甩钱,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头一回在酒会上看到你拿黑卡砸人,我当时就在黑名单上记了你一笔。后来在新能源项目上你跟我竞价,我想这个人大概是闲着无聊来砸场子的。结果你用一个
第0245章 她站在交易所门口,雨忽然停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