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下主路，驶入一条布满碎石的荒芜岔道。窗外，拉斯维加斯璀璨的灯火早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内华达沙漠死寂的黑暗。唯一的亮光来自大巴车破旧顶灯惨白的光线，以及毕克定手中那块悬浮光屏投射出的幽蓝数据流。
笑媚娟握着那枚银色芯片，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没有立刻将其插入电脑读取，而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毕克定。
“51区外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冷静，“毕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美国军方最高级别的绝密军事基地，周围布满了传感器、运动探测器，还有传说中的‘自由女神’激光防御系统。别说闯进去，就算靠近五公里，就会被当成入侵者打成筛子。”
毕克定正低头调试着腕表上的某个装置，闻言头也不抬：“那是官方说法。实际上，51区的地下有三十七个不同安全等级的入口，其中至少有七个是废弃的矿道，上世纪五十年代就被用来偷运‘特殊物资’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无机质的光泽：“而且，‘星尘样本-07’并不在基地核心区，而是在外围的一片伪装成陨石坑的地下储藏点。那里只有自动防御机制，没有常驻军队。”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笑媚娟敏锐地追问，“这些情报，连五角大楼的公开档案里都没有。”
毕克定笑了笑，伸手在光屏上划动，调出一张泛黄的图纸。图纸上是51区周边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不起眼的标记。
“因为我父亲去过。”他轻描淡写地说，“或者说，继承这份遗产的前几任‘守门人’，都去过。”
他顿了顿，看着笑媚娟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继续说道：“笑总，你以为你是在跟一个暴发户打交道？还是在跟一个单纯的商人谈生意？不，你是在接触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传承。这个传承的起源，甚至早于美利坚合众国的建立。”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声。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将芯片插入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开始滚动。
那不是什么商业计划书，也不是什么新能源蓝图。那是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报告：
《关于1947年罗斯威尔坠毁飞行器残骸分析报告（绝密）》；
《1952年华盛顿UFO事件雷达追踪记录》；
《1974年“猎户座计划”外星基因序列提取实验日志》；
……
最后，是一段视频。
视频画面极其模糊，充满了噪点。那似乎是一个地下实验室，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围着一具躺在手术台上的“生物”进行操作。那生物有着类似人类的躯干，但头部呈现出昆虫般的复眼结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是…”笑媚娟的声音有些干涩。
“灰人（Greys）。”毕克定淡淡地接话，“银河系中一个已经灭绝的种族，或者说是某种被创造出来的生物兵器。他们的飞船在二战末期曾短暂访问过地球，留下了部分基因样本和技术残片。‘星尘样本-07’，就是其中之一。”
他走到笑媚娟身边，指着视频一角的一个金属箱：“看到那个箱子了吗？那是‘观察者-03’，我们今晚的目标。它不是纯物质的，里面封存着一种处于量子叠加态的暗物质粒子，只有在特定的磁场频率下才会显现实体。”
笑媚娟猛地抬头看他：“你让我陪你去，就是为了这个？”
“不全是。”毕克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我需要一个懂量子物理的人帮我解析它的结构。你的实验室虽然还在起步阶段，但你的思维方式是目前地球上最接近真相的。而且…”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
“…而且，你需要亲眼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才能真正下定决心，站在我这一边。笑媚娟，当你知道人类并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甚至不是最先进的文明时，你那些关于商业帝国的野心，会变得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大巴车缓缓停下。
前方，一条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挡住了去路。栅栏后面，是连绵起伏的黑色丘陵，以及隐约可见的铁丝网和瞭望塔。远方的地平线上，偶尔闪过一束探照灯的光柱，切割着黑暗。
“到了。”毕克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幽灵，准备下车。”
那个代号“幽灵”的司机点了点头，从驾驶座下抽出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扔给毕克定。
毕克定拉开背包拉链，里面是两套深灰色的作战服，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高分子聚合物，轻便且具有光学迷彩功能。
“换上。”他把一套扔给笑媚娟，“别担心，这玩意儿能屏蔽大多数热成像仪。”
笑媚娟接过作战服，却没有立刻换上。她看着毕克定，眼神复杂：“毕克定，如果我拒绝呢？如果我拿着这些资料，现在就报警，或者联系我的军方朋友呢？”
毕克定已经利落地换上了作战服，拉链拉到下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你可以试试。”他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我可以保证，在你拨通电话的前一秒，你会发现自己身处某个不知名的地下牢房，罪名是‘窃取国家最高机密’。而你的公司，会在五分钟内被联邦调查局查封。”
他走到车厢后部，按下一个按钮，地板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升降梯。
“选择在你。留在这里，你会被随后赶来的‘清理小组’当成目击者处理掉。跟我进去，你能看到人类历史的转折点，并且有机会…成为新历史的书写者。”
说完，他不再看笑媚娟，率先踏入了升降梯。
升降梯无声地向下滑行。笑媚娟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已经读取完毕的芯片，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窗外荒凉的沙漠，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升降梯井口。
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了，这是一个陷阱。
但野心，以及对未知真理的渴望，却在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几秒钟后，她咬了咬牙，开始脱下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换上了那套冰冷的作战服。
当她踏入升降梯时，毕克定正靠在梯壁上，看着腕表上的倒计时。
“还有三分钟，‘观察者-03’的自动防御系统会进行一次周期性的休眠重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电梯停在了地下三十米处。眼前是一条幽深的隧道，岩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隧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刺鼻气味。
“跟紧我，别碰任何东西。”毕克定的声音在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里响起，“这里的地雷不是靠压力引爆的，是靠引力波感应。”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那个深灰色的身影。
隧道很长，寂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银色球体，周围环绕着蓝色的电弧，正是“观察者-03”。
而在球体的正下方，一个穿着宇航服、胸口印着NASA标志的“人”，正静静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是…？”笑媚娟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问。
“艾伦·里克森博士。”毕克定淡淡地说，“或者说，他的遗体。他不是死于实验室事故，而是为了封印这个东西，把自己变成了活体***。”
笑媚娟看着那个早已风干变形的宇航服，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尖啸起来！
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地狱。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自动防御系统激活！】
机械的电子音响彻洞穴。
“该死！休眠期被打断了！”毕克定低骂一声，猛地推了笑媚娟一把，“躲到岩石后面！是电磁脉冲炮！”
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光束擦着笑媚娟的头皮射过，将她刚才站立位置的岩石瞬间汽化！
“跑！”毕克定大吼一声，转身冲向“观察者-03”，手中多了一个造型古怪的发射器。
“你要干什么？！”笑媚娟尖叫。
“拿到样本！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洞穴中疯狂挥舞。毕克定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秒。
笑媚娟蜷缩在岩石后，看着那个在死亡光线中舞蹈的身影，心脏狂跳不止。
她终于明白，自己卷入的，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