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自肺腑。
陈风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只是平静地问道：“伤兵营在何处？”
屠刚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答道：“回将军，就在大营西侧。”
“带我过去看看。”
“将军！”屠刚脸色微变，连忙劝阻道，“那地方……那地方污秽不堪，血气冲天，您千金之躯，还是……”
“执行命令。”
陈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屠刚不敢再多言，只能在前方引路。
然而，他们还未靠近伤兵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药草味混合的刺鼻气味，便已经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阵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营帐之内，断断续续地传来。
屠刚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将军，里面……还是别进去了吧。”
陈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当他掀开那厚重的营帐门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踏过尸山血海，心坚如铁的万人将，瞳孔，都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整个巨大的营帐之内，密密麻麻地躺满了受伤的士兵，足有上千人之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肉与汗水混合的恶臭。
地上，随处可见被截下的残肢断臂，和沾满了黑血的绷带。
无数的伤兵，躺在简陋的草席之上，痛苦地呻吟着，翻滚着。
有的，手臂被齐根斩断，伤口只是简单地用布条包裹，早已被鲜血浸透，隐隐有腐烂的迹象。
有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几个军医模样的老者，正手忙脚乱地想把肠子塞回去，却又无从下手。
还有的，身上插着断裂的箭矢，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和绝望的哀嚎。
这里，不是救死扶伤的营地。
这里，是一座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陈风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他看到了死亡，看到过比这更惨烈的厮杀。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绝望，如此痛苦的……等死。
“将军……”
副将章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忍与无奈。
“阳城一战，我军虽大胜，但伤亡亦是不小。”
“伤兵，共计一千三百余人，其中重伤者，过半。”
“军中的医者和药材，都已用尽，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