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转动。
不,是她在被转动。
轮盘每转一圈,她的身体就透明一分,那些光线就密集一分,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把她抽成丝、纺成线、织进那个永不停歇的轮盘里。
昔涟的眼眶猛地烫了。
那个蜷缩在轮盘中央的身影,她认出来了。
是她自己。
也不是她自己。
是德谬歌。
是那个被当成翁法罗斯轮回核心枢纽的、第十三位泰坦。
是那个所有轮回记录都被刻意抹去的、连名字都不被允许留下的存在。
是那个——一直在等她的人。
画面碎了。
篝火的光重新涌进视野里,岩壁的影子重新落下来,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
昔涟坐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都没有动。
指尖还保持着虚握着那团光的姿势,但那团光已经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
是融进她掌心里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掌纹还是那几条掌纹,细细的,浅浅的,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慢慢地把手握紧,贴在胸口。
心跳很快,快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门。
德谬歌。
她在等她。
不是等昔涟。
是等——她自己。
那个被抽成丝、纺成线、织进轮盘里的、不知道转了多少个轮回的、已经快要透明了的——她自己。
昔涟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抖着。
没有声音。
篝火在她的沉默里,又烧了一会儿。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带着刚从睡袋里拿出来的温度,轻轻地、笨拙地,搭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做噩梦了?”
星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含含糊糊的。
昔涟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了一点,摇了摇脑袋。
星没有追问。
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搭在昔涟的后脑勺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慢慢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像在撸一只做了噩梦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