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回头,审视地看着他。
“说的是,人越是害怕失去,就越容易被困在原地,最终失去所有。”
顾亦安的声音不疾不徐。
“您现在就是这样。”
“以为听话、忍耐,就能换来平安。”
“可创界科技给你们的,不过是拴着铁链的安稳,是用自由换来的假象。”
“真正的安稳,从来不是跪着求来的。”
“是站着,争来的。”
顾亦安的目光,落在明珠身上。
“明珠妈妈的死,是一个警告。”
“您怎么能确定,下一个,不会是你们二老。”
“或者是……明珠?”
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显得格外刺耳。
许久,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被儿子紧紧抱在怀里的孙女。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
深夜,面包车在坑洼的公路上疾驰。
车里很安静。
顾亦安开着车,哑巴坐在副驾驶,怀里紧紧抱着已经熟睡的女儿明珠。
小女孩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小手死死攥着父亲的衣角,生怕一松手,这又是一场梦。
后座上,两位老人并排坐着。
他们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与一丝丝的希冀。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柬甫寨西部边境,一座小型民用机场。
在那座机场里,一架来自夏国的私人包机,正静静待命。
随时可以起飞。
车灯划破黑暗,前方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机场塔台闪烁的灯光。
突然!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夜空。
顾亦安一脚将刹车踩死,轮胎在砂石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面包车停在了路边的一片树林旁。
前方几百米处,通往机场的唯一入口,被几辆军用卡车堵死了。
晃眼的车灯下,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设卡盘查。
机场的停机坪上,同样能看到军队的影子。
创界科技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
他们发现渔场的节点被毁,立刻就锁定了入境的顾亦安和哑巴,并动用本地的力量,封锁了他们最可能逃离的路线。
哑巴也看见了。
将怀里熟睡的女儿,小心翼翼地递到后座奶奶的怀里。
与顾亦安对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飞机上等你。”
顾亦安只说了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