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我可怎麽睡得着啊。」
方书文笑了笑,知道他说的是小毛驴,当即无情地拆穿他:「那昨天晚上,你是怎麽忍心让它睡草棚的?
「没有它,你可怎麽睡得着?」
「————昨天晚上,我不是有床吗?」
「我看它平日揍你还颇为不忍,如今想来,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方书文无奈摇头。
陈言咧了咧嘴,也不多说,只是从怀里拿出小本子,开始记录今日发生的事情。
归东来很快便陷入沉睡之中,在陈言第四次将写的东西划掉,并且开始烦躁地扯头发时,终於捕捉到了趔趄的脚步声。
声音到了跟前,就变得非常谨慎。
小心翼翼了好久,方才靠近,可能是看清楚了篝火旁边的几道身影之後,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方书文也没有开口惊扰,少顷,许是感觉方书文等人并无威胁,那藏身於暗处的人方才走出草丛。
到了这个程度,倘若再听不到脚步声,那只能说是耳背了。
方书文只好朝着声音来处看去:「什麽人?」
火光照耀之下,来人现出真容。
赫然便是白日里在客栈抢夺木盒的红衣姑娘。
她被欧阳贵一掌打伤,又借白雾脱身,如今却是出现在了此处。
而且她身上又添了新伤,显然是那两位帮主所为。
红衣姑娘听到方书文开口,则急忙说道:「公子莫慌,我并非歹人————只是被人追杀,身受重伤。
「见得此处有火光,便来碰碰运气,敢问公子身上可有疗伤之物?
「若是有的话,我愿意用银子买。」
陈言有些好奇:「姑娘行走江湖,身上都没有金疮药吗?」
「自然是————有的————可是,我被人追杀,金疮药等物品不慎遗失————」
她唇色惨白,面容仍旧是被面具遮挡,看不出来具体模样。
眼神虽有希冀,却也不失警惕。
方书文想了一下,便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了一瓶金疮药和两卷细布,随手扔了过去:「姑娘接住。」
那红衣姑娘顿时一喜:「多谢公子!
「身後还有人追杀我,若是他们路过此间————诸位不必为我隐瞒,直言去处便是。
「但切记莫要提起我跟诸位购买金疮药的事情,否则可能会连累到你们。」
说罢自腰间取出银子,扔给了方书文後转身便走,可刚走了两步,就听得扑通一声摔倒,不省人事。
陈言咂了咂嘴,看向方书文。
意思很明显,救不救?
方书文则将银子塞进了怀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既然碰到了,也不好任由她死在这。
虽然抢人家东西不太道德,可那两个帮派明显都是欧阳家的马前卒,虽然不知道天极门和墨流堂的弟子,为何会听从欧阳世家的安排。
可那个欧阳执事的所作所为,着实让方书文很是不喜。
从某个方面而言,她抢他们的东西,反倒是有些大快人心————而且从这姑娘刚才的言行举止来看,倒也不失良心。
如此一来,倒是不好见死不救。
来到那姑娘跟前,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篝火旁边。
看着身上的伤痕,既有刀伤也有剑伤,颇为狰狞。
方书文自她手里拿过了金疮药,将她伤口略微清理,这才给她上药,最後用细布缠好。
她身上其他的伤势姑且都还好说,唯有肩头那处被欧阳执事打出来的伤势颇为麻烦。
需得给她解开衣襟,先正骨,再推功过血,上药包紮。
可如此一来,就颇为为难。
方书文看了陈言一眼,陈言连忙摇头:「人是你救的,你自己来。」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非礼勿视懂不懂?」
,陈言无语,但也依言转身。
方书文早非吴下阿蒙,宽衣解带这类事情,已经驾轻就熟。
很快便将这姑娘肩头现出,伸手先是摸索了一下骨头断裂的位置,确定好之後,这才猛然一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那姑娘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骨头已经被接好了。
方书文又以掌心轻轻贴在她的肩头,内息微微运转间,掌毒和淤血顷刻消退,青紫的痕迹也逐渐淡去。
到了此时方书文又取出了另外一种伤药给她敷上,又用细布包紮。
最後将她衣服穿好,这一番疗伤才算是告一段落。
那姑娘虽然仍旧未曾醒来,可呼吸明显顺畅了不少。
陈言听到动静,知道已经结束了,便转过身来,有些好奇地看着这红衣姑娘:「你说她到底长什麽模样?」
「别跟那大城主一样,什麽都好奇。」
方书文打开水囊,洗了洗手:「她既然不以真面目示人,其中可能有些说法。
「万一是什麽你只要掀开了她的面具,她就得嫁给你,那该如何是好?
「不过,你要是实在好奇,便自己掀开看看。
「说不定还能多一房夫人。」
陈言连连摇头,身为通天阁少主,他对这种事情也有所耳闻。
可不敢给自己招灾惹祸————
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的扭头看向远处,轻轻摇头:「今天晚上可真热闹,追她的人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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