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掌舵之人,恰巧因为抓紧了船舵,结果被那巨浪之中的拳劲打碎了胸口。
另有一个黑衣人,则挣扎着朝着船帆靠近,想要放下风帆,奈何受伤太重,不过短短几步路的功夫,竟然走的无比艰难。
金玉恒眼见於此,顾不上其他,纵身一跃,手中长剑骤然出鞘。
一抹血痕划过,船帆顿时落下。
他来到船帆之前,伸手拖拽缰绳,转变船帆方向。
可他一个人如何操控的了这麽大的船?
正有点顾头不顾腚的时候,海面上忽然迎来了一阵风……
他顺着风势看去,然後看到了一条巨大的水龙,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劲头掠空而过。
一艘侥幸在刚才巨浪之中并未解体的小船,被这水龙冲过,一刹那便即支离破碎。
金玉恒甚至看到了那艘船破碎的时候,那些船上惊慌失措的人,以及他们眼神里的绝望。
「你就是……金玉恒?」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金玉恒身後传来。
金玉恒略显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
然後看向了正站在船舷之上的那个身影……
是那个年轻人……一身青衣劲装,除了相貌英俊之外,其他的看着全都平平无奇。
「你……你是什麽人?」
金玉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之乾涩,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而来人并未回答,身形一晃,倏然自船舷之上消失。
金玉恒多经战阵,交手经验极其丰富。
因此想都不想,手中长剑一转,一抹血痕顿时沿着剑锋一路往上,整把剑立刻就被血色染红。
但这还没完……
面对这个不知道究竟是什麽身份的高手,金玉恒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
就听得嗤嗤嗤的裂帛之声响起,他两手的黑色手套,在刹那的功夫,就彻底崩碎。
如同用血玉雕琢的手掌,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淡化。
一道道血色,沿着手腕朝着周身游走。
【血影七绝剑】是一门魔功。
不仅仅修炼的法门极其残忍恶毒,纵然是对修炼者也绝不友好。
他每日都得汲取鲜血,一日不取,必然走火入魔。
可取来的鲜血,虽然能够提升修为,但那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不能舍弃,也不能使用,只能封存在两掌之间。
若是让这些鲜血走遍周身,他会瞬间沦陷为没有任何理智的疯子。
成为一个渴望鲜血的魔!
换了以往任何一个时候,他都不可能走出这一步。
但面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在还没有正式交手的时候,就已经让他感觉到了无穷绝望的对手,他不得不破开手腕上的穴道,让那些鲜血灌注己身。
哪怕疯魔,他也不想死的无声无息!
随着红色的流光,朝着他周身蔓延,原本就已经覆盖剑身的血色,变得越发沉凝,甚至妖异!
剑锋一抖,一剑七影。
七道从不同角度而出的剑痕,瞬间遍布周遭,封堵住了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破绽和空隙。
不仅如此,【血影七绝剑】最可怕之处在於,每一道剑痕皆有极其可怖的汲血之能。
身处此间,纵然不为剑气所伤,周身也将气血翻滚,破体而出!
可就在此时,砰的一声闷响,在耳边响起。
让原本神智都已经快要陷入迷离之间的金玉恒,活生生恢复了三分神智。
然後他就听到了崩裂的声音。
剑痕在崩裂,他的剑也在崩裂。
甚至就连他的手,都在崩裂!
他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地想要後退,可一只手自那无边血色之中骤然探出。
眼前刹那间一片漆黑……
他还没死,只是整张脸都已经被这只手所覆盖。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甲板上发出了细细密密的碎裂之声。
金玉恒勉强环顾,发现自己正嵌在甲板之上。
抬头瞅了一眼,就见一个硕大的拳头,从天而降。
眼看着就要被这一拳活活打死。
那拳头忽然一转,在他胸前各处要穴点下。
然後用一种看稀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血影七绝剑】,这也不成啊……
「不过你这确实弄的挺花里胡哨的。
「就是威力……一塌糊涂。」
这一瞬间,金玉恒恨不能自己已经被【血影七绝剑】给彻底冲坏了脑子。
至少那样一来,他就听不懂这话里的嘲讽。
可如今他还有神智,甚至越来越清醒,也因此更加怒不可遏。
「士可杀……不可辱!」
方书文嗤笑一声:
「你算个什麽士啊……
「你要麽算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要麽……就是一个满手血腥的魔道罢了。
「别总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话间,他一把扣住金玉恒的肩头,甩手就给扔了出去:
「接住了。」
「啊?」
无为道长听得一愣,怎麽就接住了?接啥?
一抬头,就看到血剑公子面目狰狞的飞了过来,老道士在甲板上左右小跑的瞄准了半天。
最终就听砰的一声,金玉恒一脑袋扎在了甲板上,一种恨不能直接闷死在甲板上的声音艰难传出:
「无为……你特娘的……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