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晚风习习,吹散了室内的燥热与喧嚣。林薇倚着栏杆,手里握着那杯沁出冰凉水珠的苏打水,目光投向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和往来船只的灯光,耳中却仿佛还回荡着刚才那几句低语。
“彻底栽了?怎么回事?他不是前几年公司卖掉后,套现了不少吗?就算再不济,也该是个富家翁吧?” 另一个声音带着疑惑。
“套现?那是明面上的。” 先前那个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一丝猎奇般的兴味,“听说他那笔钱,大头早就填了之前的窟窿,剩下的,他还不死心,想东山再起,又投了几个特别激进、杠杆极高的项目,结果赶上这波周期下行,全砸手里了。血本无归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好像连豪宅豪车都抵押出去了,官司缠身,具体多惨不清楚,但圈里都说,这次怕是很难翻身了。”
“啧,真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当年也是号人物,跟北极星那林薇打得有来有回,多风光。心太高,手太黑,不懂得见好就收,不留余地,这下……”
“可不是吗,他那套玩法,早几年风口上还能冲冲,潮水一退,就知道谁在裸泳了。林薇那边,虽然也经历过波折,但人家走得稳,有底线,你看现在,北极星这体量,这口碑,早不是一个量级了……”
交谈声渐渐被新加入的话题和更近处的谈笑掩盖。那几位男士似乎对李崇明的“八卦”兴致已尽,转而讨论起最近的宏观政策来。
林薇依旧静静地站在露台上,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裙摆。杯中的苏打水,气泡早已散尽,只剩下带着柠檬片清香的、平静的液体。她听着江风,看着夜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亦无太多波澜。
没有预料中的快意恩仇,没有“你也有今天”的释然,甚至连一丝轻微的、属于胜利者的优越感都欠奉。有的,只是一种极其淡薄的、近乎旁观历史尘埃落定的漠然,以及一丝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都需细细体察才能捕捉到的感慨。
李崇明。那个曾经让她神经紧绷、如临大敌的对手。那个在会议室里拍桌怒吼、在媒体上含沙射影、在商场上咄咄逼人、信奉“成王败寇,赢家通吃”规则的男人。他曾是横亘在北极星前进道路上的一块顽石,坚硬、锋利,带来过实实在在的威胁和损耗。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破产,负债,官司缠身,从风光的弄潮儿变成圈内人唏嘘或嘲讽的谈资。
她想起那些与他交锋的日日夜夜。激烈的竞标,紧张的谈判,互相放出的烟幕弹,对关键人才的争夺,在舆论场上隔空交火……那些时刻,肾上腺素飙升,全神贯注,将商业智慧、意志力甚至运气运用到极致。不可否认,李崇明的强大与难缠,在某种程度上也锤炼了早期的北极星,逼着他们更快、更灵活、更具韧性。从某种扭曲的角度看,他甚至是北极星成长历程中一块重要的“磨刀石”。
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从未有过私人交往,只有纯粹的商业竞争关系,甚至在竞争最白热化的时候,彼此都视对方为必须跨越或击败的障碍。没有个人恩怨,只有立场和利益的激烈冲突。如今,时移世易,胜负早已分明,障碍也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听到他“栽了”的消息,林薇心中并无任何类似于对方佳或程峰那种复杂的、与人际情感纠缠的感受。那感觉,更像是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商业编年史时,偶然看到某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名字,旁边标注着“破产,销声匿迹”,心中掠过一丝“哦,原来他的结局是这样”的、事不关己的了然。
然而,在那片近乎漠然的平静之下,并非全无触动。那触动并非针对李崇明个人,而是针对“对手”这个抽象概念,以及商业世界残酷而无常的法则本身。
第485章 听闻对手的近况-->>(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