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断裂,断口处喷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别动!”
玉鸣珂的身影从碎石堆后面闪出来,六条尾巴展开,水蓝色的灵力裹住全身。
连续三道风刃切过去,把缠在玄岚手腕上的根须全部斩断。
玄岚手腕上的伤口露出来,皮肤已经被根须侵蚀得发灰,但他来不及管这些。
“你怎么来了?”
“我在济水阁听见动静不对。”
玉鸣珂没有多解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裂谷边缘新涌出来的根须,脸色沉得吓人。
“这些根须在追你的灵力。”
玄岚面色一白。
他当然知道,溯流被复制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些根须能吸收神通。
尤其是水系,越纯正的水系灵力,被复制得越快。
“闪开!”
又是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粗犷而低沉。
玉鸣珂回头,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从上方掠来,龟壳的轮廓在半空中展开,如同一面金色的巨盾,轰然砸在裂谷边缘。
玄烟落在龟壳前方,黑袍猎猎。
“都到我身后来!”
玄烟双手结印,金色龟壳猛然膨胀。
壳面上的年轮纹路一圈圈亮起,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屏障。
然后将玄岚和玉鸣珂以及无数水卫同时罩在后面。
根须撞上龟壳屏障,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暗红色的根须在龟壳表面刮出一道道白痕,但始终没能突破。
玄烟的脸色不太好,长时间的消耗,加上劫兽的毒在体内隐隐翻涌,让他有些脱力。
尤其发现根须已经不局限于生长在泥土之中,它们在水里更加如鱼得水,各个都像水蛇一样滑腻。
“玄岚。”玄烟的声音很沉,“你的溯流被复制了?”
“你方才那一波溯流打出去,根须吸收了将近三成。”
“三成就已经够它顺着水脉找到你了,你要再用一次,它就敢顺着水脉灌进蜃楼城。”
玄岚的面色一阵发白。
他倒不是怕自己出事,他怕的是溯流被根须完全复制之后,整个西境的水脉都会失控。
玄水一族之所以能在西境立足,靠的就是溯流掌控水脉的能力。
一旦这个能力被根须夺走,蜃楼城的护城大阵、水寨的防御、所有依赖水脉的阵法都会瞬间崩塌。
“我明白了。”
玄岚沉声应道,把体内残存的灵力从水脉方向撤回来,不再往外输出。
玉鸣珂站在龟壳的掩护下,看着裂谷中涌动的根须,眉头紧皱。
“这东西和青丘地下的根须是同一种东西,但这里的更粗、更活跃,像是吸收了更多的养料。”
玄烟诧异:“你说什么?”
“青丘也有?”
“这么说来,西境地下有龙魂墓,墓中有三十六块龙息碑,根须一直在吸收龙息碑里的龙息和蜃龙遗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
“三万年的养料,比青丘只多不少。”
玉鸣珂听到“蜃龙遗泽”四个字,下意识看了一眼玄烟。
玄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裂谷深处,左颊的伤疤在红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
“玄烟,你的伤……”
“死不了。”
玄烟打断了他,右手抬起,龟壳表面的年轮纹路再次亮起金光,向外推了一寸,把几根试图从侧翼绕过来的根须碾碎。
“祖龙大人还在龙魂墓里,我们得守住这里,不能让他出来的时候被根须堵住。”
玉鸣珂抿了抿嘴,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双手结印,六条尾巴猛地一振,水蓝色的灵力在龟壳边缘凝成一道弧形风墙。
风墙的边缘锋利如刃,根须一旦触碰到风墙,就会被切成碎片。
玄烟看了他一眼。
“你伤还没好,别逞强。”
“你自己呢?”
玉鸣珂回了一句,头也没回。
玄烟沉默了一息,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守在龟壳两侧,一个用风墙切割,一个用龟壳推碾,把根须牢牢挡在裂谷边缘,不让它们前进一步。
玄岚站在两人身后,右手攥紧拳头,面色复杂。
他的溯流不能再用了。
他最强大的天赋神通,在面对不知名根须的时候反而成了最大的隐患。
玄岚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