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从袖口摸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桂花糕,放在柴房门口一块稍微干爽点的石板上,然后转身走了。
男孩看着那块雪白的糕点。
石板上一层薄薄的灰,糕点放上去沾了一圈灰边。
他爬过去,两只手撑在地上,像一条真的狗一样往前挪了两步,把那块桂花糕捡起来,塞进嘴里。
他吃得很快,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
然后他抬起头,朝着红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红裙摆扫过月洞门的门槛,一片衣角被风卷起来,奢靡又艳丽。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心肠也很好。
红色真的很适合她。
好看得惊心动魄。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嘴角弯了一下。
和十万年后蜷缩在她脚边的娄金狗嘴角那个弧度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是这样了。
不管遭了什么事,只要有人对他做了一件没有恶意的事,他就觉得那是善意。
就笑。
红袖撇撇嘴,忽然想笑。
她这样一朵自己都挣扎在烂泥里的花,居然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别人眼中的光。
她那时候哪来什么好心,不过是嫌那块桂花糕太甜太腻,又懒得带回去,随手丢在那儿的。
她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可在哑巴的记忆里,那天的夕阳是金红色的。
她蹲下来放糕点的时候,一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落在那件大红衣裙的领口上。
她的侧脸被余晖照得柔和,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被放大。
笑靥如花,不外乎是。
就这么一个毫不重要的记忆,也能记十万年?
记到需要命官在他神魂里钉了七枚钉子都锁不住。
一碰就疼,一疼眼角就往外冒白水。
红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的感受,她修的是极情鬼道,本应万般情绪皆可操控,像揉泥巴一样随意拿捏。
但此刻那些被她压住的反噬潮水又一波一波地往上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怪怪的。
但红袖稳住了手印,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