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漫长的、沉重的、像是背了太多东西太久了的人,终于卸下来那么一点时的叹息。
娄金狗睁开眼。
蒙着白翳的眼睛比之前清澈了一些,瞳孔深处那层混沌的雾霭薄了一分。
他仰起头,看见红袖正低头看着他。
他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冷。”
红袖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一句完整的话,但那是她第一次听见哑巴发出一个像样的音节。
红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轻轻踹了踹脚边的娄金狗。
“冷就冷吧,自己受着。”
娄金狗歪着头看着她,瞳孔在她脸上停了两息,然后他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红袖皱眉:“怎么,只是冷,不疼?”
毕竟都是钉在魂魄上的钉子,就这么硬生生拔出来,想来也不会轻松到哪去。
娄金狗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甚至有点茫然:“疼。“
“疼你为什么不喊?”
娄金狗想了想,又把头低回去:“没人听。”
红袖耻笑,真是窝囊的一只狗。
“下一枚。”
她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第二枚钉子嵌在情感区,比第一枚扎得更深一些。
红袖的感知顺着悲恸气息一路追踪,很快就锁定了它的位置。
钉子卡在娄金狗魂魄的情感出口正中央,像一道闸门,把他所有情绪的流动全部截断。
钉子侧面也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命官赐福·八苦锁心·老苦。”
红袖深吸一口气,猩红色的丝线重新探出去,缠上第二枚钉子的根部。
指尖微微用力,钉子开始松动。
娄金狗疼得直抽抽,红袖一脚踩在他的胸膛,把他死死摁住。
娄金狗被她踩得动弹不得,胸膛被压得扁平。
“别动。”
“撑住了。”
画面又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