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紧,第一枚钉子松动了一寸。
娄金狗的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脊背弓起来又猛地落下,嘴里溢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呜咽。
但与此同时,一股浑浊的记忆从钉子松动的缝隙里涌出来,带着大量破碎的画面和声音,一股脑地灌入了红袖的感知中。
红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她没有松手。
她看见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黑暗中有声音在说话,空洞而遥远。
“……主材料已经选定。”
“旧神的滂沱之泪,嗯,雨师。”
“生前如此高高在上的仙君,被污染变成了怪物,死后不也一样是我的耗材。”
“真有意思。”
“嗯,看看造命书怎么说。”
“不错,魂魄根基尚可,怨气足够浓郁,但承载能力欠缺,需要让他先经历足够多的苦。”
“苦越多,天哭之泪的容量越大。”
“好,把他放进人间。让他以最卑贱的方式活着。”
“等他尝遍所有苦楚,再给他一点甜头。”
“等他把那点甜头当成全部,再当着面夺走。”
“那他的悲,就够用了。”
画面变得清晰了一些。
红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蜷缩在柴房角落里的身影。
浑身泥泞,瘦得像一根干柴,脖子上套着一根粗麻绳,绳子的另一端拴在木桩上。
那孩子在学狗叫。
汪汪汪汪的,断断续续,喉咙里挤出含混的气音,嗓子叫哑了还在叫。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叫大声点!今天叫得像了,就给你一口吃的。”
那孩子拼了命地叫,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可他不敢停。
停下来就没吃的,没吃的就会饿死。
他不想死。
红袖的指尖维持着勾动钉子的姿态,没有松,但她的呼吸顿了一瞬。
之前压制星宿,使用情网而封印自己情感带来的反噬好巧不巧,这时候来了,瞬间让她内心百感交集。
但她没动。
十万年了,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对于情感如何处理,红袖早就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