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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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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背的伤、肋骨的伤、膝盖的伤,所有地方都在疼,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一步一步地往前爬,满身都是泥和血。

    “你们、等着——”

    红袖的声音从祭坛上飘下来,隔着一层火光,含混不清。

    “若是我……变成了鬼,我一定要做最凶的恶鬼。”

    “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火焰吞没了她。

    哑巴停下来,仰着脸看着祭坛。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眶里的什么东西在烧,又烫又闷,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嘴唇颤抖,上下两片嘴唇碰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碰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是哑巴。

    他小时候是会说话的。

    三岁那年的冬天,他爹把他拴在柴房里当狗养,用麻绳套着他的脖子,每天只给他一碗馊米汤。

    他饿了三天之后开始学狗叫,汪汪汪地叫,因为他爹说,他是他娘偷汉子生下来的野种,怎么配当人。

    所以他就是天生的狗杂种。

    狗有狗食,人有人饭,他今儿叫得够像,就可以赏他一碗饭。

    后来他真的不会说人话了,舌头僵住了,喉咙锁住了,每次想开口就只剩下狗叫。

    可他这一刻,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

    红袖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了。

    红袖的头仰着,下巴抬起来对着天,脸被火烤得炭黑,可她嘴角还挂着嘲讽的弧度。

    哑巴仰起头,对着祭坛的方向张开了嘴。

    他不会说人话。

    从他喉咙里冲出来的是一声犬吠。

    凄厉、悲恸、撕心裂肺,像一条真正被人打断了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主人被拖进火里的狗一样。

    有人回过头往声源的方向看,看见了地上趴着的那团瘦小的黑影,正张着嘴对着祭坛嘶吼。

    滑稽又可笑。

    兵卒们也注意到了。

    两个站在祭坛外围的兵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皱着眉头朝哑巴的方向走过来。

    他在哑巴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团又在叫唤又在爬行的瘦小身躯,抬脚踩住了哑巴伸出来的那只手。

    “什么东西?”

    “不知道,好像是个傻子。”

    “喊什么喊,再喊把你舌头割了。”

    哑巴的手指被踩在靴底,他动不了,可他仰着头还在叫,汪汪汪汪的,焦急又悲恸。

    兵卒烦躁地咂了咂嘴,脚上用力碾了一下。

    “吵死了。”

    “啧,把他拖远点,别让他在这嚎丧,影响法事。”

    踩手的那人蹲下身,一把揪住哑巴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哑巴被他拎着悬在半空,两条腿荡着,左边那条完全使不上力。

    “瘸子?”

    兵卒把他往旁边一甩,抬脚踹在哑巴的肋巴骨上。

    哑巴整个人弓起来又瘫下去,嘴里的血沫顺着嘴角往外涌,但依旧虚弱,断断续续地叫着。

    “还真是条狗。”

    兵卒骂了一句,又在小腹上踹了一脚。

    哑巴的身体缩成一团,蜷缩着,两只手本能地抱住头。

    “行了行了,别弄死了,脏手。”

    “不叫唤了就行,走吧。”

    两个兵卒转身回了祭坛那边。

    哑巴眼前黑一阵白一阵。

    他睁着眼,透过眼前模糊的视野看向祭坛的方向。

    火光冲天。

    他只能看着。

    隔着火光和浓烟,他看不清她的脸了,只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被火焰裹着,一寸一寸地矮下去,缩下去,最后噗的一声塌了。

    柴堆塌了。

    火焰呼啦啦地蹿了一下,然后慢慢低了下去,只剩下橘红色的余焰舔着炭灰的边缘。

    浓烟滚滚地往天上涌,把太阳都遮住了半边。

    他疼得没有力气,只能一动不动。

    天慢慢黑了,人群散了。

    太师的轿子在暮色里抬走了,云娘跟在一群侍女后面走远了,城西空地上只剩下一堆余烬,发着暗红色的光,一阵夜风过去,灰烬表面浮起一层细弱的火星,明灭了一下。

    月亮升到了中天。

    哑巴动了动,慢慢撑起上半身。

    他歪着头,看了一眼祭坛的方向,然后用两条胳膊撑着地面,拖着那条彻底废了的左腿,往炭灰堆爬过去。

    终于没有人拦他了。

    他爬得很慢,小腹和胸口贴着碎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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