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笑了笑,踱了两步,在一张椅子前站定,没有坐,只是抬手拂了拂椅面上的灰。
“红袖,你是个聪明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红袖靠着窗台,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从容。
“太师请讲。”
“外面的那些事,你知道是谁捅出去的?”
红袖没接话。
太师也没有非要她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流民闹事,洪灾赈粮,连年大旱,神女不佑。”
“你觉得是巧合吗?”
红袖笑了笑:“我一个小小的卖笑女,怎会知道此等天下大事。”
“太师有事不妨直说。”
太师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你确实是个通透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红袖身前三尺的地方。
屋子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纸上透进来,在他半边脸上镀了一层昏黄的光。
太师的嗓音压得很低。
“我确实知晓一些内幕,但事关重大,不可言说于他人,可是要平息民怨,还需要一个替罪羊。”
“红袖,我也可以保你。”
“明日午时,祭坛上会烧一个人。”
“只要我把衣裳换一换,让外人认不出来,往柴堆上一绑,火一点,谁也不会追究那底下烧的到底是不是你。”
红袖微微眯起眼。
“你替我找个替死鬼?”
“替你找个身形差不多的丫头,灌了哑药,披上你的衣裳,往祭坛上一送。”
太师的声音又低又稳。
“火一烧起来,面目全非,谁还分得出真假?”
“然后呢?”
“然后你换个名字,跟我走。”
太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
“我在京郊有个庄子,从后门进去,没人知道你是谁。”
“你也不用再在教坊司里对着一帮畜生赔笑。”
“你后半辈子,吃穿不愁,除了不能出门,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红袖安静地听完,靠在窗台上,偏着头看着太师,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