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糕点放上去沾了一圈灰边。
他爬过去的时候膝盖还在发抖,双手撑在地上,像一条真的狗那样往前挪了两步。
然后他把那块桂花糕捡起来,塞进嘴里。
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
糕点的甜味从舌尖漫开,沿着喉咙滑进空荡荡的胃里。
男孩停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朝着红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穿大红披帛的女人已经消失在月洞门后面了,廊下的风把她的裙摆卷起来一个角,像一朵开败的红花。
男孩重新低下头,用袖口蹭了一下脸上的泥。
他不知道自己盯着那块石板看了多久,但红袖的那张妩媚多情的脸,就这么烙进了他的记忆里。
第二天傍晚,红袖从主楼出来的时候,看见柴房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昨天那个哑巴男孩。
他还赤着上身,他蹲在墙角,两只手拢在膝盖前面,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蹲在屋檐下守宅的家犬。
看见红袖出来,他抬了一下头,然后又低下去,没有多余的动作。
红袖瞥了他一眼,没理会。
第三天,她又看见他。
第四天,还是他。
他不靠近,也不走远,红袖从主楼出来去后院,他就蹲在廊柱底下看着,红袖从后院回卧房,他就坐在离她房门三五步远的台阶上。
他不吱声,不讨要东西,不凑上来讨好,就那么待着。
第五天傍晚,红袖从席上下来,喝了几杯酒,有些微醺。
她从后门绕回卧房,走到门口才看见台阶上蹲着那个瘦小的身影,他怀里抱着两片干净的芭蕉叶,叶片上搁着一小捧野生的红浆果。
浆果洗得很干净,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像有人用手挑了好几遍。
男孩看见她来了,把芭蕉叶往前推了推。
红袖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他做了一个手势。
他把那捧浆果往红袖的方向推得更近了一点,然后双手拢在膝盖上,蜷起身体,安安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