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得太隐晦,对方看不懂。”
“这里面的分寸,差一丝都不行。”
红玲若有所思,陈舟也若有所思。
之后的时间,枯禅和红玲加快了筛选的速度,陈舟在枯禅建议下,予以回应,三人配合,效率极高。
一个个光球被点亮,一段段祈愿得到回应。
被封存的祈愿中,信徒或是得到了一颗丹药,或是得到了梦中的一句指点,或得到了一缕死气附在武器上,让他的兵器变得更加锋利。
每一次回应,枯禅都精打细算,能用丹药解决的,绝不用神力,能用药材解决的,绝不用丹药,能用一句话安抚的,绝不浪费任何资源。
陈舟甚至有种错觉,他不是在通过北太帝君的考验,而是在跟一个奸商学怎么做生意。
不过,效果确实显著,陈舟也慢慢品出了一些门道。
枯禅会一边挑选,一边为他讲解告诫:神迹这种东西,用得好是恩典,用得不好就是祸患。
“大人您看,这些祈愿里,有多少是祈求神迹的?”
“治病要神迹,发财要神迹,报仇要神迹,连找个丢失的物件都要神迹。”
“大人若是今天降下神迹治好了张三的病,明天李四就会求神迹帮他发财,后天王五就会求神迹帮他报仇。”
“大后天呢?赵六丢了只鸡,也要求神迹帮他找回来。”
“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
“大人有多少神力,能满足所有人的贪欲?”
“所以贫僧以为,神明降下神迹,应当慎之又慎。”
“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最关键的节点,降下最关键的神迹,才能让信徒刻骨铭心,让信仰深入骨髓。”
“比如大人在澜涛城净化全城的那一次。”
“那一场神迹,直接让数万人成为了大人的信徒,而且信仰极其虔诚。”
“为什么?因为那是生死关头,是绝境逢生。”
“但如果大人隔三差五就降下一场神迹,信徒们很快就会麻木,神迹就不再是神迹,而是日常了。”
“到那时候,大人再想提升信仰,就只能降下更大、更震撼的神迹,但神迹总有上限,总有一天,大人会无神迹可降。”
“到那一天,信仰就会崩塌。”
陈舟深深地看了枯禅一眼:“枯禅,你有没有想过,开宗立派?”
枯禅一愣:“大人何出此言?”
“你的这些道理,足够写成一本惊世之作了。”
枯禅挠了挠光头,嘿嘿笑道:“大人过奖了,贫僧不过是活得久了些,见得多了些。”
“大人待我不薄,贫僧现在过的日子比以前不知道好多少倍。”
“以前在佛门的时候,贫僧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哪个师兄师弟吞了舍利,炼了皮囊。”
“睡觉都得睁一只眼,吃饭都得先验毒,连打个坐都要防着被人背后捅刀子。”
“但自从跟了大人,我现在也能狐假虎威一把,被万众敬仰。”
“所以大人,贫僧是真心希望大人能够起高楼。”
“起万丈高楼。”
“起那直入云霄,让诸天神佛都只能仰望的高楼。”
“贫僧没什么大本事,修为也就那样,打架打不过剑怀霜,管理比不过红玲,算计人……嘿嘿,这个贫僧还行,但也就这点能耐了。”
“所以大人,贫僧刚才那些话,不是在算计大人,也不是在教大人做事。”
“贫僧只是……只是把自己这些年摸爬滚打攒下来的一点小聪明,全掏出来给大人用。”
“这些信徒的心思,贫僧太懂了。”
“大人您是从高处看他们,看的是大势,是人心向背。”
“但贫僧是从低处看他们,看的是柴米油盐,是蝇头小利。”
“大人是干大事的,是站在云端上俯瞰众生的。”
“云端之上,干干净净。”
“但云端之下,泥坑里的那些烂事,总得有人去处理。”
“贫僧愿意做那个人。”
枯禅说着,双手合十,向陈舟深深行了一礼。
“贫僧希望大人永远没有从云端跌落尘埃的那天。”
“因为大人若是跌落了,贫僧这种货色,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所以大人,您可千万要一直高高在上啊。”
“贫僧下半辈子的安稳日子,还指着大人呢。”
他说完,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