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停摆审计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清楚。
四个亿的海外盘子喊停,牵扯的不是一个徐世荣,供应商、合作方、银行授信、政府关系,整条链上的人全会被惊动。
而徐世荣不是软柿子,旁支出身爬到总经理的人,手里攥着的东西不会只有一张牌。
徐以苼叹了口气。
那口气不长,却带着股被压了太久终于决定撒手的味道。
“我当了太多年顾全大局的人,现在这种形式只会毁了徐家多年的心血,所以我决定狠一把。”
唐川没再多说,他把外套内袋里的信封和平板一并取出来放在书桌上。
随后拉开椅子坐下,笔记本电脑从公文包里翻出来,屏幕亮了。
徐以苼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窗外的银杏树影被路灯拉成一条长线,贴在书房的地板上,随风晃了两下。
唐川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手指搭上键盘。
指尖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时钟刚过九点。
唐川是十一点走的。
徐以苼把该交代的细节补完了,集团内部合规部的人员构成,审计流程的法务节点,海外项目档案的物理存放位置,凡是和这事有关的信息全部报了出来。
回到家后,唐川书房里只剩键盘声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
唐川把录音片段导入电脑,波形图在屏幕上铺开,四十三秒的音频被他逐帧标注,每一个可辨识的音节,每一段背景噪音的频率特征,全部用不同颜色的色块框出来。
资金穿透报告的每一页被扫描存档,关键节点截取出来,和徐安翔的口述时间线对齐。
BVI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开户时间、授权签字人。
东南亚文旅项目的签约日期、资金拨付流水、工程实际进度。
徐安翔的管培轮岗调令审批链、手机被收走的时间窗口。
徐世荣在停摆审计消息放出前打给徐以苼的那通未接电话。
一条条线索被拉出来,按时间轴排列,交叉点用红色标记。
凌晨两点,唐川把最后一个标记打完。
整份摘要备忘录七页,每一页的逻辑链条从现有证据出发,指向同一个人。
他按下保存,合上电脑,把文件拷进加密U盘锁进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