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那层懒洋洋的东西已经褪干净了。
“你开了你叔叔的保险柜?”
顾昭知道她不能笑,但是还是没忍住扯了下嘴角。
“嗯。”
付鸣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我今天吃了碗面”似的。
“我叔的密码是我生日。他从来没换过。他知道我知道密码,但他不知道我真的会开。”
果然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顾昭没忍住想着,付奕有付勇这么个倒霉弟弟就已经够惨的了,现在侄子也是个倒霉侄子。
付鸣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
“你不怕你叔知道?”
“知道就知道。”
付鸣的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没有笑。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做的。”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来动手。
顾昭靠在车门上,手臂交叉在胸前,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地面照出一圈昏黄的圆。飞虫在光里扑着翅膀,影子在地上忽大忽小。
顾昭看着他这样子,突然想问他。
她直接问出口了,“付勇到底是你二叔,你叔叔应该也很看重这个弟弟。”
“如果我们真的动手了,那你可就没有回头路了。甚至你叔叔……也可能会恨你说不定。”
付鸣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望着天。
他坐在花坛上的姿势实在是放肆到有点不成体统,腿晃来晃去,看着有些没礼貌。
但白天的时候,付鸣其实仪态很好。
顾昭很好奇,到底哪一面对他来说才是真实的。
“我七岁的时候,在缅甸。我那个所谓的父亲有一个手下,跟了他十几年,叫阿东。”
付鸣突然出声,“阿东负责接送我出门。有一天他跟我说,我父亲让他带我去一个地方。”
他似乎在想什么,突然停住了话。
顾昭则出声,“后来呢?”
“其实他那天是想杀我”,付鸣笑了一下,“不过他没得手。”
“后来我父亲的人来了,他们没问我发生了什么,也没让我看。只是把我带上车,车开了一整夜,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另一个城市,换了另一个住处,另一个保姆,另一个学校。”
而中间的过程付鸣没有对顾昭说。
阿东是他杀的。
那个时候他只有7岁。
付鸣对阿东说自己头晕,阿东过来检查的时候,7岁的付鸣把一把匕首捅进了阿东的脖子。
付鸣看向顾昭,他什么都没有对顾昭说,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人总是要做出选择的”,付鸣道,“我不会看着付勇毁掉付家。”
也不能允许付勇毁掉他。
所以他只能先付勇一步……送他去死了。
付鸣道,“回去吧,这次是真没有了。”
他对着顾昭露出一个白天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散漫中带着几分随意道笑,“再见?”
顾昭看他一眼,呵呵,“滚吧。”
“哈哈哈哈”,付鸣大笑起来,非常不含蓄,“抱歉,顾小姐,是我的错,过段时间请你吃饭,赔礼道歉。”
顾昭不缺他这顿饭,让人滚蛋。
付鸣见好就收,走的很麻利。
顾昭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再回车上的时候,顾昭直接对何璋道,“我觉得,资料可以更详细一些。”
顾昭道,“关于付鸣在东南亚的那些经历……我要更详细的资料。我想,哥哥也会很感兴趣。”
何璋之前拿的都是付奕等人的资料,付鸣在里面当时确实很不显眼,资料自然也就不够准确详细。
何璋应答的很快。
顾昭想着付鸣刚才提起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那个保镖阿东,大概率是死了。
他不死,死的就是付鸣。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必再提。
如今付鸣还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样一想,付鸣似乎确实是个很合适的合作对象。
比其他叔叔,他很年轻、更锐利、更不念旧情、也更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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