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讲个公平!」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都是这伏波司的兵。」
「凭什麽他秦庚就能开小竈?就能独来独往?就能独吞功劳?」
「就因为他是叶门的弟子?就因为他是地头蛇?」
这话说的,那是相当的冲。
周围的兵丁虽然不敢说话,但不少人眼里的神色都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这虎犊子,虽然是个愣头青,但这几句话,却是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人心就是这样。
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都是来卖命的,凭什麽你就能特殊?
周大为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虎犊子看了两眼,认出了这小子的来历。
柳老太太的孙子。
出马仙一脉的传人。
这也是个刺头,背後也是有人的。
若是换了旁人,周大为早就一脚踹过去,治个「扰乱军心」的罪名了。
但这虎犊子————不好直接压。
「公平?」
周大为冷笑一声,那是从屍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冷笑。
「在军营里,拳头大就是公平!本事大就是公平!」
「秦庚那是暗劲高手,有打出来的威名!」
「你若是有那个本事,你也可以有优待!」
虎犊子半步不退,反而又往前逼了一步。
那股子野性,像是被激怒的幼虎,虽然稚嫩,但已经有了噬人的气势。
「若是能人都能有优待,那我也是能人,我也要优待!」
「哦?」
周大为眯起了眼睛,右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刀柄上,大拇指微微一顶,长刀出鞘半寸,一股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你有何能耐?」
「敢在这儿跟我盘道?」
虎犊子对那扑面而来的杀气视若无睹。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疯狂的战意。
「我水上功夫也不赖,手里功夫也是俊的。」
「这浔河里的水怪,我能杀。」
「这洋人的脑壳,我也能砍。」
说到这儿,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秦庚,眼中精光爆射。
「既然总旗大人说了,本事大就有优待。」
「那好办!」
「只要我能打过他秦庚,是不是我也能自个儿弄艘船,独来独往?」
周大为眼珠子一转。
这军营里,最怕死水一潭。
既然有刺头要跳,那就让他们跳。
把这水搅浑了,把这火气激起来了,到时候杀起洋人来,才更带劲。
「行!」
周大为猛地一拍船舷,大喝一声:「你要是能打过秦庚,那我就批!」
「我准你独领一哨,想怎麽干怎麽干!」
「好!」
虎犊子大喝一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是筋骨齐鸣的前兆。
他转过身,面对着秦庚,双手抱拳,那指节捏得发白。
「秦五爷!」
「从那次揭穿那吞刀吐火的假把式起,我就想和您过过手了。」
「一直也没个机会。」
「今儿个,当着这麽多弟兄的面,借着总旗大人的地盘。」
「这次可否赏个脸,搭个手?」
「咱们只分高下,不伤和气!」
秦庚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畏惧,但明显带着期盼和看戏神色的兵丁。
又看了看那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好奇的夏景怡。
还有那个正似笑非笑,等着看好戏的周大为。
这一战,躲不掉。
也不能躲。
要想在军中立威,要想拿稳这「特权」,光靠关系是不行的。
得露一手。
得把这帮骄兵悍将给震住了。
打服了一个虎犊子,以後这船上的一百多号人,见到他,都得把头低下去。
「可以。」
秦庚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他缓缓解开身上的官服扣子,将那件有些碍事的长袍脱下,随手扔给一旁的兵丁。
里面是一身白色的短打劲装,勾勒出他那并不夸张,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
「既然虎兄有此雅兴,那秦某就陪你走几招。」
「请!」
秦庚单手负後,一只手微微前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动作,宗师气度尽显。
「让开!都让开!」
周大为大手一挥。
周围看热闹的兵丁立马像是潮水一般向四周散去,在宽大的甲板中央,空出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圈子。
河风呼啸,吹得船上的令旗猎猎作响。
火把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虎犊子站在圈子一头,也没解衣裳,只是伸手缓缓解下了腰间的赶山鞭。
那鞭子通体黝黑,不知是什麽材质打造的,分作十三节,每一节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秦五爷,小心了!」
虎犊子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像是人声,倒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
随着这一声吼,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子阴冷、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请仙上身!
虽然还没到完全附体的地步,但这起手式,已经是动了真格的。
秦庚依旧站在原地,双脚不丁不八,仿佛生了根一般紮在甲板上。
他没动兵器。
对付现在的虎犊子,一双肉掌,足矣。
「来。」
秦庚轻吐一个字。
这一刻,甲板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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