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的叶岚禅,还有那些眼神不善的叶门师兄,黄氏咬了咬牙,硬是把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给咽了回去。
秦秀看着眼前这个长大了的侄子,看着那精致的礼盒,再听着这番暖心窝子的话,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麽也止不住。
「好————好侄儿。」
秦秀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个礼盒。
这一刻,她想起了太多。
想起了那个曾经殷实的秦家,想起了那个染上赌瘾、把家业败得精光的大哥秦大海。
那是怎样的一段黑暗日子啊。
债主上门逼债,家里连揭不开锅,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为了活命,为了保住爹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的那个祖传物件,只能咬着牙,顺从秦大海把自己卖进了这深似海的苏家大院。
这些年,她在苏府里过的是什麽日子?
上面有大太太黄氏的刁难打压,下面有下人的拜高踩低。
她为了生存,不得不学会察言观色,不得不在这勾心斗角的後宅里步步为营。
她甚至想过,若是能有个一男半女,或许就能在这苏家真的站稳脚跟,不用再看人脸色。
其中的辛酸苦楚,若是没人提也就罢了,如今被这唯一的亲人一句话戳破,那股子委屈劲儿瞬间就涌了上来。
秦家没绝。
秦家还有男人。
而且是个顶天立地、能给她撑腰的男人!
「姑姑不苦。」
秦秀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释然:「只要你能有出息,姑姑这就都值了。好孩子,快回去坐吧,别让人看了笑话。」
「谁敢笑话?」
秦庚直起腰,目光冷冷地在周围扫了一圈。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姨太太,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避开,有的甚至还陪着笑脸,拍手叫好。
「秦五爷真是至孝之人啊!」
「可不是嘛,这才是爷们儿样!」
「秦七太太好福气啊,有这麽个好侄子。」
听着这些恭维声,秦庚面色淡然,冲着姑姑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叶门的席位。
这一来一回,不仅是送了东西,更是向整个津门宣告:
秦秀,是他秦五爷的姑姑,谁要是再敢动她,那就是跟他秦庚过不去!
这边秦庚刚落座,那边大门口的知客突然扯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透着一股子极度的亢奋和敬畏:「护龙府,伏波司、堪舆司正,贾心存,贾大人到——!
"
——
「护龙府,博古司、采风司司正,沈义,沈大人到—!」
这两声通报,就像是两颗重磅炸弹,直接把苏府这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给炸开了。
所有的宾客,包括苏老太爷,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只见大门口,两拨人马分两路走了进来。
左边那一拨,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
这男子身穿一身紫色团花锦袍,腰系玉带,手里没拿兵器,而是把玩着两个极品和田玉的核桃。
他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贵气。
在他身後,跟着十几个随从。
这些人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
虽然看着像是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但秦庚一眼就看出来,这帮人个个太阳穴高鼓,步伐轻盈,全是内家高手,甚至有几个身上的气息极为晦涩,显然是修了特殊法门的异人。
右边那一拨,气场截然不同。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左脸颊上一道淡淡的刀疤,给他增添了几分铁血煞气。
他穿着一身劲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腰间挂着一把制式横刀,走路带风,每一步都像是量过一样精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群穿着黑色号衣的精壮汉子。
这些人一个个眼神锐利如鹰,手上全是老茧,身上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来这麽快?」
陆兴民诧异。
「师兄,这两人什麽来头?」
秦庚看着这两位所谓的顶头上司,好奇问道。
「这下热闹了。
陆兴民压低声音,快速给秦庚科普:「这两人,在京城那就是老对头了。左边那个穿紫袍的,叫贾心存,那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贾家,那是京城四王八公」里的头面人物。这位贾大人,那是太上皇一派的铁杆。他身後那些人,看着像纨跨子弟,实则都是各大世家培养出来的顶尖高手。有练武的,有修道的,有学儒门浩然气的,甚至还有农家、墨家的传人。」
「这帮人,讲究的是底蕴,是血统,也是规矩。」
秦庚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边。
「右边那个黑脸的,叫沈义。那是当今圣上的心腹爱将。」
陆兴民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敬佩:「这沈义没有显赫的家世,全靠着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功名。之前在广州那边,他是带着兵跟洋人硬碰硬,打得洋人嗷嗷叫的狠角色。」
「他手底下那帮人,没什麽背景,全是战场上活下来的杀才。也是圣上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两人同时空降津门,分别执掌护龙府四司,这里面的道道,你琢磨琢磨。」
秦庚心中了然。
第106章 大闹天宫,租界董事(一更)-->>(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