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不肯走,或者是灵魂不安,要出大乱子,对主家、对后代都不好。”
“车夫们是拉车跑得快,但这种长距离的负重、还得走得四平八稳的活儿,他们干不了。”
“所以我没用你的人,专门去永安號槓房,请了八个上了层次的脚夫。”
“这八个人,那都是吃这碗饭吃了半辈子的,是肩膀上练出肉茧子的八大槓,走起路来那是腰马合一,保准稳当。”
秦庚闻言,点了点头:“还是陆掌柜想得周全,这事儿我不懂,全听您安排。”
“另外,路线我也定好了。”
陆兴民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易的地图,指给秦庚看:“出了覃隆巷,咱们走正阳大街,绕过钟楼,一路往西。到了潯河码头,那边的渡船我已经联繫好了,是一艘大驳船,稳当,能直接把棺材运过河,省去了绕远路的顛簸。”
“这一路上,你是孝子,得在前面引路,但这引路的幡,得我来打。”
“还有那个————”
陆兴民指了指蜷缩在雪地里的崔太太:“她是亲侄女,虽然人不咋地,但这血缘断不了。一会出殯,得让她抱著遗像。”
“相朝外,那是给路过的孤魂野鬼看的,也是给满城的百姓看的,告诉大傢伙,朱信爷走了。”
“等回来的时候,那是“回灵”,遗像得反过来抱,相朝里。”
“这规矩,一点不能乱。”
秦庚一一记下:“成,我记住了。”
陆兴民不再多言,打开带来的包裹。
最上面是一张遗像。
那是用炭笔画的,黑白的调子,却把朱信爷的神韵抓得极准。
画上的朱信爷,微眯著眼,嘴角掛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手里似乎还捏著那个老旱菸袋,活脱脱就是生前的模样。
“这————”
秦庚看著遗像,心中微微一酸:“真像。”
“吃饭的手艺,不敢丟。”
陆兴民笑了笑,又招呼身后跟著来的几个小廝:“都搬进来!轻拿轻放!”
只见那些小廝从外面搬进来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纸扎。
这可不是路边摊上那种粗製滥造的货色,而是真正的精品。
有一座两进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门口还站著两个看门的纸人小廝,连那门环上的兽头都画得细致入微。
有两辆洋车,车轮子还能转动,车篷子用的是真的黑油布。
还有一匹高头大马,膘肥体壮,眼神灵动;
一条大狗,看著凶猛忠诚。
甚至还有几个纸扎的丫鬟,手里端著茶盘果盘,脸上画著淡淡的胭脂,看著既喜庆又带著几分阴森的逼真。
“信爷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到了那边,衣食住行咱们都给置办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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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兴民拍了拍那纸房子:“这些都是用上好的竹蔑和桑皮纸扎的,烧起来透亮,那边收得到。”
“多谢陆掌柜。”
秦庚再次拱手。
“见外了啊。”
陆兴民摆了摆手,“那边的墓穴也已经挖好了,碑文是我昨夜连夜刻的,用的最好的青石,保准百年不风化。就等著今儿个吉时一到,入土为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升高。
崔太太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僵硬得像是散了架,膝盖处更是钻心地疼。
刚想哼唧两声,就看见秦庚正冷冷地盯著她。
中嚇得她赶紧把到了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挣扎著爬了起来。
秦庚走过去,把那张黑白遗像硬生生地塞进她怀里。
“拿著。”
秦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一会出殯,你抱著这个,走在我后面””
“相朝外,给我抱稳了。”
“要是摔了,或者抱歪了,我就把你这双爪子剁下来。”
“等下葬回来,相片朝里。”
“听清楚了吗?”
崔太太抱著那冰冷的遗像,看著照片上朱信爷那似乎在嘲笑她的眼神,又看看秦庚那满是杀气的脸,嚇得点头如捣蒜。
“听清楚了————五爷放心,我肯定抱稳————”
她是真被折磨怕了。
这一宿的罪受下来,她算是明白了,这秦庚就是个活阎王,要是再敢耍花样,这人真敢把她给埋了。
没过多久,巷子口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徐春带著金河、马来福、李狗等人来了。
各个车口的棚头们也都来了。
最让人动容的是,那一群衣衫槛褸、神色悲戚的人也来了。
那是朱信爷曾经资助过的孤儿们。
那个码头上的苦力头目,那个腿的老兵,那个巡警队的看门人————
他们手里都提著哭丧棒,那是用柳木棍缠著白纸条做的。
头上绑著白布孝帽,披麻戴孝。
他们没有血缘关係,但在这一刻,他们比那亲侄女还要像亲人。
“五爷,我们来送送老爷子。”
有人红著眼圈说道:“我们没钱买好的纸扎,就每个人折了点纸元宝,希望能给老爷子带点盘缠。”
说著,他们將一大袋子纸元宝放在了灵前。
“吉时已到———!”
陆兴民看了一眼天色,手里拿著引魂幡,高声唱喝。
“封棺!”
秦庚最后看了一眼棺材里的朱信爷,跪在地上
第75章 百鸟朝凤,五爷之名-->>(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