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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五爷生平,阴司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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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他的情。”

    “早些年,信爷在南城这一片,资助过不少无家可归的孤儿,给口饭吃,给件衣裳穿,甚至是掏钱送去学手艺。”

    “如今这些孩子长大了,有的在码头扛大包当了小头目,有的进了巡警队,还有的做了小买卖。”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算是混出了个人样。”

    “我这帖子一发出去,好些人一听是朱信爷没了,当场就红了眼圈,说是无论如何都要来磕个头。”

    说到这,陆兴民拍了拍秦庚的肩膀:“五儿,你说信爷这辈子值不值?我看值。他把善缘都结下了,如今这丧事,那就是对他这辈子最好的交代。”

    秦庚听得心头温热。

    原来信爷藏著这样一颗菩萨心肠。

    他不禁想到了自己。

    若是没有信爷当初的资助,自己或许练武的进度会落下很多。

    “陆掌柜。”

    秦庚转过身,对著陆兴民抱拳一礼,神色郑重:“这次丧事,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把这排场撑起来,我都认。我现在手头的现大洋可能不太够,若是超了,算我秦庚先赊著您的,下个月我一定连本带利给您补上。”

    “哎!小五,你这是打我的脸啊!”

    陆兴民假装生气地瞪了秦庚一眼:“咱们之间,那是过命的交情。再说了,信爷这也算是长辈,我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两百块大洋,那是足够足够的了。”

    “您就放心吧,这钱若是花不完,我还要退给你呢。

    “若是超了,算我陆某人给信爷隨的礼钱!”

    “更何况————”

    陆兴民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以后你就知道了,这丧事办得越风光,这人情往来里头藏著的机会也就越多。”

    秦庚心中瞭然。

    这就是江湖。

    红白喜事,从来都不只是为了死人,更是为了活人。

    通过这场丧事,能把那些平日里散落在各处的、受过信爷恩惠的人脉重新聚拢起来,这或许也是信爷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笔“財富”。

    或许信爷早就想好了?

    “我明白了。”

    秦庚点头。

    “接下来就要开始上人了。”

    陆兴民看了看天色:“虽然正日子是明天晚上,但今儿晚上就开始有人来弔唁。你就得在这屋里守著,这是规矩。至於外头收礼钱的事儿,得找个信得过的自家人。”

    “礼钱?”

    秦庚一愣。

    “那当然。”

    陆兴民理所当然地说道,“人家来弔唁,那是带著心意来的。咱们这丧事办这么大排场,流水席摆出去,那都是真金白银。”

    “这礼钱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个礼尚往来。”

    “人家两个肩膀扛著脑袋来吃席?那成何体统?人家自己面上也过不去啊。”

    “也是。”

    秦庚点头:“那酒楼那边————”

    “放心,都安排好了。城南最好的聚宾楼,大厨带著傢伙事儿直接过来,就在胡同口搭棚子起灶,保准让来的宾客吃好喝好,挑不出一点毛病。”

    “妥了。”

    秦庚心中稍安。

    他这辈子遇到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贵人。

    徐叔,信爷,陆掌柜,郑掌柜————

    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正说著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譁声。

    “五爷,五爷!”

    金河那憨厚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秦庚抬头一看,只见徐春带著金河、马来福、李狗,一群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五哥,我们听说了。”

    徐春一进门,看著一身孝服的秦庚,心里心疼,说道:“我们几个也没啥大本事,但这跑腿出力、搬搬扛扛的活儿,俺们包圆了!决不能让信爷走得冷清!”

    “对!五爷,您就吩咐吧!”

    金河也是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好。”

    秦庚也没矫情,直接吩咐道:“徐叔,您带著金河他们在院子里支应著,有些搬桌子挪板凳的重活儿,来人了,帮忙引个路,该放鞭放鞭。”

    “李狗。”

    “五爷,我在!”

    李狗凑上前。

    “你脑子活,识数。”

    秦庚指了指门口的一张桌子,“你去那边坐著,负责收礼钱、记帐。每一笔都要记清楚,谁来的,隨了多少,那是人情债,以后得还的。”

    “得嘞!五爷您放心,若记错了您唯我是问!”

    李狗立马应承下来,这活儿交给他,那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金叔,你去帮著陆掌柜和孙班主那边打打下手,缺啥少啥,赶紧去买。”

    “好嘞!”

    眾人领了命,立刻就在这小院里忙活开了。

    有了这帮兄弟的加入,原本冷清淒凉的丧宅,一下子多了几分人气儿。

    陆掌柜怕李狗不识字,记不清楚,又安排了个自己手底下的小廝,帮著李狗一起记帐。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第一天叫“守灵”。

    按照规矩,这一天主要是自家的子孙血亲回来奔丧。

    秦庚早就派人去通知了朱信爷那还在世的侄子和侄女。

    可是,一直等到月上中天,等到孙家班的嗩吶声都吹哑了嗓子,等到那长明灯添了三次油。

    那所谓的侄子侄女,连个鬼影都没见著。

    秦庚独自一人跪在灵前,往火盆里添著纸钱。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平静如水的脸。

    他並不意外,也不生气。

    那两头狼,早就盼著老头子死,如今人死了,也没见著留下什么金山银山,反而还要花钱办丧事,他们躲都来不及,怎么会来?

    不来也好。

    省得脏了信爷的轮迴路。

    秦庚看著那冰棺里安详的老人,默默说道:“信爷,您看见了吗?”

    “我就是您的亲儿子,我给您守著。”

    寒风呼啸,吹得灵棚哗啦啦作响。

    秦庚的身影在这漫漫长夜里,一动不动。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门外就传来了第一声问候。

    那是街坊四邻,还有那些受过恩惠的故旧,开始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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