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头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眼皮耷拉着。
一个身影在门口略作停留,然后走了过去。
来的是个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料子笔挺,裁剪合身,衬得身段玲珑。
脚下是一双半新的黑色中跟皮鞋,擦得锃亮。
头发烫着时兴的卷儿,松松地拢在脑后,露出一张白皙的瓜子脸,眉毛细长,嘴唇涂了淡淡的口红。
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
“老师傅,劳驾问一下,”
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软糯腔调,“这里是不是金丽服装厂?我看到门口贴着招工的通知。”
看门老头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疑惑。
这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挤进服装厂踩缝纫机的人。
“是金丽厂。你……来找工作?”老头放下茶缸,语气迟疑。
“是啊,”女人笑了笑,“我之前在香港的制衣厂做过几年,车工、质检都行。最近家里有事回来蛇口,想找份工作。听朋友讲,这间厂规模挺大,管理也算正规。”
她的话里信息量不小。
香港做过,熟悉流程,还是“朋友”介绍的。
老头脸上的疑虑稍减,但警惕没完全放下。
这年头,从对面过来找活干的人不是没有,但像她这样气质模样的,少见。
“哦,香港回来的啊。我们厂是缺人,特别是熟手女工。不过……”
老头又看了看她那一身行头,“我们这活儿可不轻松,三班倒,工钱也是按件计,可比不上香港。”
“我知道。谋生不易,哪里都一样。规矩我明白,我可以从最基础的做起。”
女人语气平静,似乎对老头的潜台词并不在意。
她说话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厂区内那栋陈旧的仓库小楼
“那……你等等,我去叫一下管招工的组长。”
老头站起身,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那朋友,是我们厂的?叫啥名?说不定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