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我?」
婠婠惊愕地看着他,旋即美眸一凝,「北方还有强敌,能令你也如此严阵以待吗?」
「我原本以为并不存在,现在发现自己孤陋寡闻,或者说————」萧离呼出一口气,,「是我小瞧了司主。」
「林如海?」
「司主不只是要启发我们,他真正的目标是这整个世界,许多时候,他看似并未出手,实则已留下一些伏笔。」萧离道,「你能感受到吗,虚空的波动。」
「那是什麽?」
「你以後会明白的。」萧离挥手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片,火功的炽烈在布片上灼烧,留下了一个个简易的空心文字,正是简化的焚诀版本,「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洛阳,这个东西,算是我给你的馈赠,拿来参照,还是自己修行,都由你自己决定。」
婠婠接过布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萧离盘坐在原地,身上的火功徐徐升腾,依稀之间,他感受到了一片虚空,在那虚空之中,好似立着一座殿堂,正与他呼应。
「究竟是我到底命途不凡,还是司主到底神通广大呢?
「啧,算了,不要再思想这些东西了。
「我所等待的敌手,已经到来了。
97
他一直等待。
一日。
两日。
三日。
到了第三日黄昏,日渐西沉。
哗啦!
前方忽然吹起了狂风。
风啸不止,接天连地,但在萧离的感受中,吹遍周身的并不是风,而是剑,无穷无尽的剑意,星罗棋布,又锐利非凡,全都对准了他。
一个身形瘦削又魁梧的人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他披着一件单衣,衣摆猎猎作响,如一面招展的旗帜。
在旗帜上面,绣着高句丽的图文,亦有一种难掩的蛇蟒霸气。
一把文士剑被他斜斜地背在身上,不见任何奇异,却总给人一种难以琢磨的复杂感。
萧离认出了他那半张脸。
或者说,只要是布武司的人,就绝不会认不出对方的面容。
「傅采林?你那边是————李密?」
傅采林负手而立:「我本欲进京,问鼎天下,逐鹿中原,没想到此地竟有人等候,而且我从未见过你,但你的功力,已不输当初的我了。
「布武司,林如海的属下?」
「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萧离一字一句地回应,「我也没有想到,堂堂武林大宗师,如今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但你既有问鼎中原的决心,就证明此刻怪异的你,亦有超越自我的进展了。」
呛!
刹那之间,剑已出鞘。
在剑出鞘的刹那,吹起的狂风已化为无数的利刃,千万的剑气,如同一颗颗落下的棋子,将萧离的所有退路、变化,尽数封锁。
风即是剑,剑即是棋。
天地万象,尽数化为棋理,被傅采林掌握、编织,而置身棋局的萧离,则处於最凶的位置,只能等待傅采林落子,将他围杀。
萧离眉心的莲火痕迹骤然爆发,交融的火功呼啸而出,撞击着周遭的一切。
无数的变局被纯粹的暴力摧毁,萧离一只手凝聚一朵火莲,火莲映照着傅采林心灵上的烦恼、执念,如佛怒明王之相,刚猛掌力突破天际。
傅采林的无数烦恼都被映照,他的心灵破绽、他的意志缺陷,通通都逃不过萧离的感知。
但————
那又如何?
因为在傅采林的心灵之中,除却他本身的烦恼,还有另一人的烦恼。
李密。
这两个融合一体的人,本应该对立的人,此刻却诡异地融洽为一体。
萧离照出傅采林的烦恼,就顾及不到李密的烦恼,照出李密的烦恼,就顾及不到傅采林的烦恼。
刚猛掌力分明已要落在傅采林身上,却被一股煞气冲开,偏离半尺,令傅采林脱得生机。
他飘然後退,两张脸同时说道:「变数不只是存在於天地之间,也存在於每一个人身上,你以纯粹的奇功暴力来破我变法,也只能破我一半,破不了我另一半。
「你破得了天地的变数,却破不到我本身的变数。
「在我面前,你所有的变数都会坍缩成一个定数。
「那就是属於你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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