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俺才打听清楚,梁大山是死秃子的干儿子,他就是骗俺来当他这个便宜儿媳的……”
周盼娣越说越激动,怒火上头,顺手拎起脚边的榆木小板凳,狠狠朝着地上的咸菜坛子砸了过去。
“咔嚓——”
老旧的粗陶坛子,瞬间裂开好几道深长的口子,腌菜水顺着裂缝哗哗往外淌。
王金枝看着她这般疯癫的模样,气得肺都要炸了。
声音带着哀求,“你……你这个不懂事的死妮子!老祖宗,俺求你别闹了,好好跟人过日子中不中?”
“这日子没法过了!”
梁大山猛地从门外冲了进来,老实人憋急了眼,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看着王金枝,结结巴巴地开口,“妗子,她……她根本就没打算跟俺好好过日子。
与其成天这么吵吵闹闹,俺……俺愿意离婚……今个你正好在,咱……咱们一块去乡里,把婚离了,你把她领回去……”
王金枝想开口劝两句,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涩又痛,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盼娣转头就往里屋走,“梁大山,走,这会儿就去,谁不去谁就不是娘养的!”
没多大会儿,她就背着一个粗布包袱从里屋出来,周淑英见状,赶紧上前去拉她。
“盼娣,大山是个实心眼,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牙和舌头还不搁呢,可不能动不动就说离婚!”
周盼娣一把甩开周淑英的手,力气大得很,“俺早就不想在这待了,今个这婚,必须离!”
话音未落,她径直冲出了屋门。
周淑英又急又气,抬手就给梁大山一巴掌,骂道,“你个信球东西,是想气死俺才甘心是不!”
梁大山红着眼圈,声音带着哭腔,“娘,她本来就没打算跟俺好好过,咱们一家掏心掏肺对她,也捂不热她的心,俺宁愿打一辈子光棍,也不遭这个罪了!”
说完,他也跟着冲了出去,王金枝和周淑英心里一急,连忙追了上去。
周盼娣和梁大山走得飞快,把王金枝和周淑英远远甩在了身后。
等二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到乡里时,民政所门口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两人赶紧进民政所打听,工作人员说,那一对年轻男女早走了。
王金枝心里又累又慌,拖着发软的双腿回了家。
刚进院子,就看见周盼娣坐在院里的石墩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开门径直进了堂屋,瘫坐在椅子上。
还没有缓过劲,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这是周大拿家不?周金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