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王海虎兄弟俩还窝在被窝里躺着,连汤都没烧,刘翠兰见状,又扯着嗓子骂了一通。
她又冷又饿,两条腿累得发软,也只能自己挪到灶房烧汤。
坐在灶洞前烧火,跳动的火光映在她干瘦的脸上,总算有了点暖意。
想起这几年的日子,她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发热。
这几年她过的叫啥日子啊!男人得病死了,后找的男人又蹲了大牢。
儿子落了残疾,李春桃也跟人跑了;一对双胞胎儿女见了她,跟见了仇人似的。
就连最贴心的大闺女王兰花,也不听她的话了!如今她还得为大儿子讨公道,伺候王海虎和王海龙这两个懒汉。
日子过得太苦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灶前的柴禾上。
可再苦,周志军和李春桃的事,她还得继续告!
明个就去公社找王书记,王兰花不愿意去,她让王晓红去。
王晓红整天跟春桃、周志军凑在一块,他们之间的那些破事,王晓红最清楚不过。
喝完汤,刘翠兰顾不上累,抬脚就去找王晓红。
王结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王晓明在煤油灯下看书,却不见王晓红的影子。
“晓红呢?”刘翠兰走到王结实床边,低声问。
王结实跟个木头人似的,闭着眼一声不吭。
王晓明心里清楚,刘翠兰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没好事,“又来挑事是吧?赶紧走,俺要吹灯睡觉了!”
“你咋知道俺挑事?俺就是有话要跟晓红说!”
“你能有啥好话!”
王晓明一把将她推出屋,“咣当”一声关上了门,还插上了门栓。
刘翠兰气得抬脚就想踹门,可想到王晓明的暴脾气,那股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得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寒冬腊月的天气滴水成冰,刘翠兰冻得直吸溜嘴。
她把手揣进袖筒,缩着脖子往家挪。
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个眼熟的人影,正急匆匆往工人院那边走。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猫着腰,轻手轻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