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物资有限,这种压箱底的试剂管每一支都能在绝境里换一条人命。
“我——”
“少废话,灌下去。”赵虎声音压得极沉,不容置喙,“你要是趴下,队伍里一百号人试剂消耗得直接翻三倍。这不是给你自个儿续命,是给老子省子弹和药钱。”
山田健不再推脱,抬手咬开密封盖,仰头一口闷尽。滚烫的药流顺着食道直坠胃囊,散成细密的暖流游走百骸。胸口世界树印记那疯癫的脉动总算慢了下来,从破表的频率渐渐压回四十次上下。净化光圈随之一震,边缘稳固下来,硬生生向外撑开了半米真空。
赵虎敛回视线,心底飞快地拨着算盘:满打满算五百支,下到一千米时全队支取了一百支,刚才又搭进去一支。
还剩三百九十九。可这坑道究竟有多深,谁心里都没底。
行进的死寂里,那阵微弱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又响了几次。
叮。
叮。
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刺耳。
没人再开口打听那动静的来路,心知肚明问了也是白问。百十号老兵齐刷刷竖起耳朵,脚底下的步子放得更轻更稳,循着那断断续续的响动,沉默地往地心深处扎。
又摸黑下了两百来米,脚下的倾角陡然变了——原先近乎垂直的绝壁在此处舒展开来,化作一条直通下方的坡道。坡度约摸三十来度,岩面覆着一层黏稠潮湿的妖气结晶,泛着森冷的贼光,滑溜得赛过陈年坚冰。
霖越众而出,赤着脚踏上了结晶层。水系法则在他足底悄然铺展,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水膜。水膜与结晶面微微咬合,生出一股微弱的吸附力,稳稳吃住了重心。
“照着我的落脚走。”霖头也不回地吩咐后方,“左足先点,后跟吃力,脚尖最后压实。”
后头的一百名战士依葫芦画瓢,排成一字长蛇阵踏上斜坡。动作谈不上好看,甚至显得有些僵硬笨拙,但脚下生根,极稳。中途有两人脚底打滑险些栽倒,被身侧的战友一把扯住防弹背心的领口,硬生生拽回了平衡。
“谢了。”
“少扯淡,盯紧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