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米,队伍终于触底。
空间骤然开阔,强光手电打出去,只能照亮前方一隅,灰绿色的浊气在水汽蒸腾中翻卷不休。
赵虎第一个踩上地面,靴底陷进一层黏软的腐质层中,滑腻温热。
他蹲下捻起一点,搓了搓,全是浸透了妖毒的烂泥。
在溶洞深处百步开外,赫然矗立着一面由无数妖晶堆砌而成的巨型屏障,屏障内波光流转,宛若一块封着活物的浑浊巨琥。
屏障正中,裂开了一道犬牙交错的豁口。
豁口里头漆黑一片,连浓雾透进去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那是通往地脉更深处的闸口。
“戒备。”赵虎抬臂下压,目光忽地被豁口左侧的岩壁吸住。
光柱挪过去,岩石上赫然钉着一面破旗。
布料已腐朽得不成样子,被妖气侵蚀得焦黑焦脆,仅剩残破的一角还挂在锈铁钉上。
赵虎趋步近前。
尽管布料残破,但他仍从边缘的残纹中,辨认出了当年旧时代陆上自卫队的标识。
这面残旗不是高和立的。
是在这场浩劫初起之时,某一支先行勘察的甲种部队留下的遗蜕。
他们进去了,再没能折返。
赵虎立在残旗前,盯了半晌。行伍的老规矩,进凶险地界前,先探有没有前人的枯骨。若有,要么绕道,要么就得备好自个儿的裹尸布。
眼下没有枯骨,唯有一面烂透的军旗。
比白骨更触目惊心。
他将手电别在胸前,反手抽出背后的开山战刀,刀锋在惨淡的光晕里荡开一片冷森森的雪亮。
“抄家伙。跨过这道门,生死各安天命。”
“咔嚓!”
百道枪栓推上膛的脆响齐整划一,在空旷的溶洞中惊起一片金铁回音。
山田健立在豁口正中。
光晕洒在那面残旗上,隐约映出底层暗沉的金菊徽记。
那是他生父曾佩戴过的番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