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直。
拉扯声刺得人头皮发麻。
但没断。
锚钉也没崩。
赵虎被压得整个胸口都贴进石面,肺里的气差点被一下挤空。
他咬住牙,嘴里全是咸腥味,牙龈都渗出了血,双手还扣着岩缝,五指一寸都不肯松。坦克也被冲得肩背一震,爪子在石面上擦出刺耳响声,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身体却还是死死趴着。
浪声里,哭喊声刚冒出来,就被彻底吞了。
看不见。
也听不清。
所有人都只剩一个念头。
抓住!再抓住!!!
二十秒。
整整二十秒,石山顶上的一百多人都只能趴着,硬扛,硬熬,盼着绳子别断,盼着锚钉别飞,盼着脚下这块石头别被海一口掀走。
终于。
压在背上的那股力量开始松了。
海水顺着山体往下狂泄,裹着碎石、海藻和贝壳,一层层退回山腰以下。有人剧烈咳嗽,有人张嘴就吐水,更多的人还不敢抬头,生怕下一股浪紧跟着压下来。
赵虎的第一反应,是猛地抬头喘气。
第二反应,是一把扯住自己腰上的主绳。
绳子另一头,立刻传来一下回拉。
活的。
还活着!
赵虎眼底一亮,扯开嗓子就吼。
“报数!!!”
“从头报!!!”
风还在吼,水还在退。
整座石山上的人,全像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衣服贴在身上,头发糊住额角,嘴唇都发白。
黑暗里短暂静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还没从那一压里缓过神。
下一秒。
最边上一道嘶哑到变形的声音,猛地吼了回来。
“一——活!”
“二——活!”
“三——活!”
“六——活!”
“九——活!!”
风还在山顶上刮,喊声被吹散,在岩面上撞成一片。
有人报得太快,位数喊错了,愣了一下,又带着哭腔重喊一遍。
有人嘴里还在往外咳海水,咳得眼泪直流,手却死死拽着绳子,硬把那个“活”字吼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