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秦妄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把裴晋抬上担架的时候,他看见裴晋的手从担架边缘垂下来,指尖擦过地面,在满是碎玻璃和血污的柏油路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快!这里还有人!”
另一道惊呼声突然炸开。
秦妄猛地转头。
他下意识顺着那呼声看去。是他爬出来的那辆车。
那辆侧翻的车还冒着青烟,无力地瘫在那里。
直到这一刻,秦妄才猛然想起后座还有两个人没出来。
乌泱泱的人围住了那辆车。
只一会儿,围聚的人群突然松动,迅速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个踉跄的男人被搀扶着走出来。
他高大的身躯此刻几乎站不稳,全靠两侧的人架着才能勉强移动。
头微微垂着,看不清表情,但身上布满了尘土和血污。衬衫皱成一团,而他的右手一直牢牢地捂住左眼。
秦妄看见时权的指缝间都是血,顺着手腕往下淌,都是那血的痕迹。
直到被搀扶着走出来一段距离,时权的身影又迅速被人群围住。
有人喊“担架”,有人喊“让开”。白色的急救服在人群中穿梭。
紧接着,另一个担架从人缝中显现。
但秦妄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也被人按上担架。
有人固定他的颈部,有人给他扎针,有人在他耳边喊着什么,他听不清。
救护车的门被关上。
“哐”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监护仪刺耳的“嘀嘀”声,急救人员的指令,和秦妄自己沉重得几乎窒息的呼吸。
他躺在那里,盯着惨白的车顶,脑子里反复闪过那几个画面,
那惨不忍睹的现场中央。
他的柒柒,她那被抬出来时那张被血糊满的小脸。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