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向外走去,弗朗茨拿走了女仆餐桌上的面包,向着庭院外散步。
明明是宅邸核心的高塔,夜晚却并无巡逻人员。
虽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方便了少年行动。
空旷的庭院寂静无人,坐在喷泉旁听着水流声,脑中那吵闹的杂音也淡了不少。
少年安静啃食着面包,牙齿却突然感到硬物。
沉默的掰开面包,其内部的装饰品让少年倍感眼熟。
那是他床头八音盒上的宝石。
品相不高,也就值两枚杜卡特左右。
两枚杜卡特……仅是两枚杜卡特就足以让一位女仆冒着入狱的风险,偷窃伯爵的物品。
手中的面包越捏越紧,弗朗茨重重的将其摔在地上。
圆圆的宝石滚啊滚,就这么滚进了下水道。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想要这个位置就说出来啊!送给你们,我不稀罕!”
“一群懦夫!混蛋!卑鄙小人!”
少年奋力思索着咒骂的词汇,可悲的发现脑中并无答案。
骂都骂不痛快,少年颓废的坐回喷泉边。
“咕~~”
没有吃饱饭,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少年愤怒的捶打着腹部,泪水随着疼痛从眼角流出。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全部辞退!”
遭受如此对待,善良的少年依旧想不出恶毒的刑法。
寒风吹过,少年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走向大门。
睡觉吧,希望今晚的梦里没有那些声音……
哐当——
“!!!”
异响传来,弗朗茨僵在原地。
慌忙间取出作为法杖的乐笛,弗朗茨壮胆喊道:
“是谁敢在本伯爵的领地上装神弄鬼!”
“你就是乌提卡伯爵?”
带有奇怪重音的声音自脚下响起,弗朗茨低头,与栅栏下的十字星芒对视正着。
“啊啊啊!!!”
伯爵大人终究还是个孩子,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连连倒退,跌坐进泉水里。
听着那不妙的咕噜声,格雷戈连忙掀开下水道口起身。
“没事吧?”
“咕噜……咳咳!别过来!”
慌乱着撑着身体从泉水中坐起,弗朗茨不断后退,靠在泉水中的抵柱上。
少年恐惧的观察着面前的怪物,思考着自己如果喊人会不会被其杀死,格雷戈也在观察着面前的少年。
黑发的卡普里尼,紫罗兰色的眼睛,加上这个年龄……就是他!
“我不会伤害你,先出来怎么样?水里面很冷吧?”
格雷戈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身形显得矮一些,向躲在水中的少年伸出手。
或许是那温和的姿态消除了些许恐惧,弗朗茨咬牙问道:
“你找我做什么?还有你又是谁?”
“是刺客?还是人口拐卖?又或是恋童癖?”
被一连串的惊人罪名砸蒙了脑袋,格雷戈连忙挥手制止:
“等等,等等,都不是!我是来……”
话到口间,格雷戈看着少年的眼神却无法说出。
我是来找你做诱饵的?是想要你体内的城市之音以此来面见巫王的?
这样的话对一个孩子是否太残忍了?
格雷戈陷入沉默,弗朗茨愈发不安。
不会吧?真的让自己猜对了?
不安的沉默间,一道清晰的腹鸣响起。
饿了?
看着少年涨红的脸色,格雷戈的十字星芒陡然一亮。
误以为这是攻击的征兆,弗朗茨泼洒出泉水,一边叫喊一边逃跑。
“要是有一见面就能互相了解的超能力就好了……”
(拉特兰主机:有的兄弟,有的。)
叹息一声,格雷戈将腰间的头套重新戴好。
一个短暂的冲刺,少年便被抓住腋下,轻松抱起。
好轻……
弗朗茨慌乱挣扎着,即便现在的生活很不好,他也不想就这样无意义的死去啊!
“好了,别乱动。”
格雷戈将少年翻了个面,歪歪斜斜的狗头印入弗朗茨眼中,让少年一愣。
见头套遮掩有效,格雷戈摇晃着脑袋,希望这次逗笑少年。
可惜地摊货终究是地摊货,头套在甩动一下直接来了180度的横转,留给弗朗茨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噗——”弗朗茨被这怪异的一幕逗笑。
好在,虽然方法不对,但少年的戒心的确降低了。
见此,格雷戈趁热打铁。
“我真不是坏人,刚才听见你肚子响了,我带你去吃饭怎么样?”
和格雷戈的后脑勺对视着,弗朗茨拍了拍手臂示意格雷戈将他放下。
格雷戈照做,短暂的沉默后,少年深呼吸,向着夜空大声喊出。
“有刺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