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治疗她的医生跟她相识十几年了。
他同情她。
凭着这份同情,勾引一个男人简直轻轻松松。
他一直在自己职责能力内多照顾她,无数次想要带她走出过去的深渊。
可身在炼狱的人,不需要救赎。
能从父亲的债主手里活下来,还生下孩子,她从来都不是凌慕峰记忆里的从未污染的白莲花。
医生帮她回国,又帮她伪造了还在M国治疗的假象。
她最后的人生,不能荒废在不见天日的病房。
他成全她。
……
以凌家的权势之盛,她一个除了凌慕峰施舍的一点钱,什么都没有的废人,很难靠近他们。
更不用说重现当年的绑架案。
秦疏意就是这时候进入她的视野的。
她远远地观察了他们好久,虽然倍感惊讶,但也不得不确信,凌绝是真的爱她。
他的爱比他父亲拿得出手。
她就想,这么坚不可摧的爱情,就让她来帮他们考验一下吧。
凌慕峰因为心软和愧疚,一辈子辜负了她,也辜负了戚曼君。
他的儿子,又会在哪里跌倒呢?
童晓雅告诉凌慕峰的地点。
是当年她的儿子被绑匪扔下去的那栋烂尾楼。
那里她为他准备了大礼。
她本来是想安置好秦疏意后,再给凌绝做选择。
是去救他父亲,还是来救秦疏意。
这两人分别在城市的南北两端。
无论救哪一个,他余生都得备受煎熬,和另外一个人的关系也会产生隔阂。
“你安全了,很好。”
童晓雅笑了笑。
“你活着,比凌慕峰那种人活着更好一些,我还是更想跟他地下相见。”
既然他不愿意活着见她,她也尊重他了。
他们去地下再好好叙旧吧。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绝这个时间赶过去,应该是来不及了。”
她笑意盈盈。
来找秦疏意,她当然有设想过被拆穿的场景。
她把他们的视线吸引在这一场告别仪式上。
凌慕峰那边却进行得很隐秘。
凌绝满心被秦疏意牵念,根本顾及不到凌慕峰。
甚至直到这边仪式开始,童晓雅才通知凌慕峰过去。
这个时间短到让被威胁的人做不出更缜密的思考,全凭本能行事。
他们想抓住她的把柄,把当年因为证据销毁,没能送她进去的监狱让她再进一回。
他们觉得不过是轻松陪她演一场戏。
孰不知,她也同样在跟他们赌人心。
凌绝和凌慕峰父子离心。
他们不会沟通,不会示弱。
“你知道凌慕峰为什么会去那个明知是陷阱的地方吗?”
她盯着脸色冰冷的秦疏意。
“因为你。”
“我给他发了你和花棺的照片,我告诉他,若不想他的儿子跟他一样抱憾终生,那就去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