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姐姐也因为突破失败而离开了,我也踏上了修行之路。」
「我知道,那个希望很渺茫,甚至说出来会被人取笑,但是————我想试试。」
「因为那是姐姐告诉我的,我相信那是真的,我想将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都复活,然後一家人坐在一起。」
「就像,小时候那般————」
易平说着,声音逐渐变小,直至再也听不见。
此时此刻,许然才发现,原来这个差点颠覆了整个修行界的情绪天魔,背後还掩藏着这样子的一面。
怪不得他一直不愿说出自己想要变强的原因。
在修行界许多人看来,复活亲人是不切实际的,因为从未有人做到过。
但那对於易平来说,却是一个孩童,在最灰暗最绝望的时候,所看到的一缕光,是支撑照亮他前行的希望,哪怕再虚妄,也要努力去抓住。
儿时的渴望,总是最强烈的,是能够伴随一生的。
「这并不可笑。」许然面色平静的开口。
「若是想要复活亲人的愿望也能被人笑话的话,那麽这个世界,未免也太令人绝望了。」
就连他,不也想着,未来有一天,能够复活叶山,小魔女,给他们证婚,还有王振业,郝大牛,叶星辰,郝苗苗,青璃————他们。
这些沿途遇到的每个人,他都想着将他们复活。
他比易平还要贪心。
易平怔怔的看着许然,微微点了点头,随後长叹了一声:「但是,我却走错路了,不仅没能复活亲人,反而因此让许多人丧生。」
许然看了他一眼,语气肯定地回道:「这确实是你的错。」
易平目视着远方,「这就是求道之路的可怕啊,稍有一个不注意,便会迷失方向。」
他目视着许然,语气郑重的开口道:「我要感谢前辈您,若非是您及时阻止,我或许还要继续在错的路上走下去,那样子的我,就算变强了,就算真的走到了修行之路的尽头,也已经忘了初心,不会想着复活亲人了。」
「只是,我已经无法弥补了,我想让前辈将我的事情记录下来,作为反面,警醒世人,避免重走我的路。」
许然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回了句,「好。」
如今他的身上,还携带着许多年前,有关张震天,还有李道一他们的留影石,也记录了郝苗苗,青璃,陈明河,姜年他们的故事。
尤其李道一,当初他请教自己剑法时,败给自己时的画面,每一个角度,他都记录的十分详尽。
他打算,未来某一天,将这些整合起来,作为自己求道之路的见证。
易平释然一笑,而後对着他微微一礼,身影缓缓消散。
许然亲眼看着他消失,而後目光看向手中那精美绝伦的竹刀,默默地将它收好。
易平和他有着相同的愿望,看到他的结局,也让许然感受到了,一个人在求道之路上迷失了方向的可怕。
尤其是对於自己这个长生者而言,在岁月的侵蚀下,更加容易迷失方向,忘记初心。
记录他的故事,不仅是警醒世人,更重要的是,警醒自己。
有时候看到别人快速变强时,他也会冒出一些想法,羡慕,向往各种情绪交织。
现在看来,最好的路,还是慢慢前行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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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道君说过,各大宗门并不会因为易平的事,而怪罪到玄清宗身上。
不过,各大顶尖势力虽然不会怪罪到玄清宗,但是修行界的一些普通人,却不会这麽快释然。
尤其是长清郡内的各大宗门,更是竭尽全力地趁机发难,指责玄清宗给长清郡带来巨大的伤害。
不过这一次,他们倒没有要求解散长清道盟,而是想让玄清宗交出各种权力。
长清道盟的好处,他们还是可以看得到的。
此时,玄清宗上下的气氛很是沉闷,或许弟子们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对宗门的影响。
所以面对外面的指责,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驳,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骂名,然後默默地努力修行。
许然看着宗门上下那坚毅的目光,陷入了沉思。
他发现,每一次,宗门遭遇大难之後,宗门的弟子们,总是变得十分的刻苦。
他想到宗门古老的历史,或许正是这种每逢大难之後的坚韧,才能让宗门从古老的年代,传承至今。
每一次的沉默,都是为了迎接下一次的新生。
就如同这一次的易平事件,对於宗门而言,就是寒冬。
寒意过去,就是万物复苏的暖意。
许然看着忙碌的弟子们,看着他们沉默的身影,轻轻一笑,微微擡起脚步,一步踏出,一股奇特的情绪,自他体内弥漫向周边。
随着他的脚步越走越远,越来越多的弟子都感受到了这股情绪。
那是,刺骨的寒冷,伴随着的,是一股想要冲破寒意的坚韧。
当那股压抑的情绪,破冰而出时,便意味着新生。
许多弟子们感受着这股情绪,握着拳头,而後,又默默地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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