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才突破了一个小境界,这对於她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而言,属实是太慢了。
慢得她不太适应,慢得她……有些委屈。
明明她应该像李道一和楚淩霄那样,身处於大宗门之内,被高层寄予厚望,有宗门做靠山,然後专心修行提升修为即可,什麽也不用管,什麽也不用烦恼。
可,现在却反过来了,她自己成为了宗门的靠山,为了延续宗门的传承,她甚至连挤出时间独自修行都很难做到。
许然看着她眼中泛起的涟漪,沉默片刻之後,说道:
「修行之事,有快有慢,他们如今只是快你一步而已,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便会追上他们的。」
洛千雪闻言睫毛微动,眼角流淌着挥之不去的忧伤,轻轻开口:
「也不知道我此生还有没有机会追赶上他们了。」
听见她的话,许然脸色微微一动,沉默片刻之後,缓缓说道:
「我认识的千雪丫头,可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既然不甘,那就拚命地追赶就好。」
洛千雪闻言微微一怔,沉默许久之後,轻轻一笑,说道:
「也对,不论如何,我都不想被他们甩开啊。」
她握了握拳头,微微咬着嘴唇,将自己的不甘,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许然看着她的反应,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会不甘心就好。
最後,他对着她说了一句,「我期待着听到你成就元婴真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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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淩霄也决定留下来之後,玄清宗还留在这个时代坐镇的元婴真君,就还剩下四人。
李道一,楚淩霄,陈常安,张震天。
之前留下来的那位归元峰的太上长老在楚淩霄突破元婴期之後,便进入尘封状态了。
沈无尘和叶清月在海外群岛归来之後,因为担心海外群岛会有所动作,没有第一时间尘封,只是等了一百多年,始终风平浪静,便先行尘封了。
张震天因为担心李道一,始终在等着,至於陈常安,他是宗门正式留下来值守的人,时间是到隐道纪千年,作为补偿,宗门给了他一颗可以为元婴期延寿一千五百年寿元的灵果。
这是宗门在天地病变之前,从秘境之内获得的收获,弥足珍贵。
就留下来的元婴期强者而言,玄清宗的实力依旧强大,不过这只是最顶层的战力。
实际上,进入隐道纪之後,宗门的实力一直在下降。
到了今天,宗门的弟子数量,已经不足两万了,且整体修为,也低了许多。
在新域和秘境出现之後,宗门数次扩张,弟子数量最多的时期,突破了二十万。
如今门人弟子只剩下了巅峰时期的一成,并且超过半数弟子,都是近三百年招收的。
这也得益於青马竹梅兰菊书和李少白这玄清八杰的名声,让宗门招收新弟子时顺利了许多,若不然可能还会更少。
不过如今这个数量也是没有办法一直维持下去的,再过些年,随着现在的弟子老去,宗门的弟子数量还会再进一步减少,最终能够维持数千人的数量,便是属於理想的状态,若是情况不好,或许还要更少。
时间缓缓流逝,李道一所担忧的海外群岛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到了隐道纪七百年,张震天也不愿意再等了,在许然等人的注视下,进入了尘封。
而後,八百年,九百年,一直到隐道纪一千年,依旧风平浪静。
许然找到李道一,他沉默片刻之後,说道:「等到今年最後一天,若是依旧没有动静,我便进入尘封。」
听到这话,许然也不再多说什麽,默默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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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重建的瑶光仙宗,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洛千雪一人。
她手肘撑在冰冷的石案上,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刚刚弟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宗门里冲结丹期的人,又失败了。」
「又失败了麽?」洛千雪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麻木。
这声叹息,仿佛耗尽了最後一点希望。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隐道纪四百多年,楚淩霄成就元婴的消息传来时,她宗门里最有希望的两个紫府後期冲击金丹,双双失败。
那时她本已心灰意冷,打算放弃宗门进入尘封。
可偏偏这时,又冒出一个紫府後期的弟子。
一丝侥幸让她留了下来,想着再等等,再给宗门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追赶李道一、楚淩霄脚步的机会。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远远抛下。
然而,百年等待,换来的依旧是失败。
她咬牙支撑,宗门里陆陆续续又出现了三名紫府後期。
三个机会啊!
她几乎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培养他们和自己修炼上,期盼着能有一个成功结丹,让她得以解脱,让她也能像昔日同伴一样,安心追寻更高的境界。
可结果呢?
一次又一次,希望燃起又熄灭。每一次失败,都像在她疲惫不堪的肩膀上再压一块巨石。
曾经,瑶光仙宗何等辉煌,金丹修士不过是中坚力量。
如今呢?
连培养一个普通的金丹弟子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而她自己的修为,到现在时间来到隐道纪千年,仅仅从金丹初期艰难地爬到了後期,依旧看不到突破元婴期的希望,
曾经领先的她,现在连李道一和楚淩霄的背影都快要看不见了。
她呆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支撑了这麽久,挣紮了这麽久,终究是一场空。
宗门後继无人,自己道途黯淡。
那份不甘心,终究敌不过冰冷的现实。
「算了……」她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该放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召集弟子,宣布那个她拖延了数百年的决定,放弃等待,进入尘封。
至於宗门未来的命运,她真的无力再管了。
然而,就在她刚想开口唤人时,殿门「砰」地被撞开。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宗主,不好了,海……海边,海边突然来了好多人,铺天盖地,还有……还有数不清的战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