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书记缓缓翻开了面前的案卷材料。
省纪委书记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着赵立诚。
“立诚同志,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
“郑志坤携带高危险性仪器与强酸企图强闯国家保密算力中心,案情性质已经涉嫌重大危害国家安全和特大职务犯罪,公安机关依据刑事诉讼法紧急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程序完全合法,并不存在所谓越权办案。”
“相反,如果原州市公安局昨晚放任郑志坤等人进入机房,导致核心涉谍数据被物理消磁,那才是对党和人民利益的严重犯罪!”
省委副书记也在此刻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
“陈书记,从录像和物证来看,原州市委采取的果断措施非常及时,避免了一场难以估量的国家安全与司法鉴定灾难。”
常委会上几位重量级领导的表态,瞬间让天平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赵立诚如坐针毡,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而此时此刻,在省委大院一楼的传达室门外。
原州市委一号红旗专车静静停在花坛旁的冬青树阴下。
专车的后座上,那一柄用红绸细密缝制,由上万针脚绣成的红绸万民伞平放着。
伞面上,每一个血红色的拇指印记和毛笔签名,都在静默地注视着这栋权力中枢的大楼。
两百公里之外的原州市。
原州师范大学的校园里,微风带着深秋的寒意。
六十多岁的退休老教授周秉文披着一件旧棉袄,双手拄着拐杖,静静伫立在文科楼前的旗杆下。
他的身侧,聚集着三十多名来自不同学院的青年学子与闻讯赶来的学生家长。
学生陈浩双手紧紧攥着被催收人员砸坏的外壳手机,眼眶通红。
“周老师,您说齐书记在省城能赢吗?”
“省里那么大的官,会不会官官相护,把齐书记给处分了?”
陈浩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周秉文老教授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坚毅的光芒。
“孩子,不要怕。”
“邪不压正,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齐书记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文件,那是咱们两万名受害师生的血泪,是原州老百姓的心愿!”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百姓拼命的清官,党中央和老百姓就是他最坚实的靠山!”
老教授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让周围焦灼不安的学子们渐渐安静下来。
而在原州城区的大街小巷,数以万计曾经被九鼎套路贷逼得家破人亡的普通市民,都在通过手机刷着各种传言,无数人在心底为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默默祈祷。
他们不知道省委九楼正在爆发怎样激烈的政治风暴,但他们知道,如果齐学斌倒下了,那张无形的大网又将重新罩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
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内。
赵立诚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目光,心中的焦躁与恐惧终于达到了顶点。
他咬紧牙关,决定彻底舍卒保车。
“陈书记,既然事实证明郑志坤同志行为极其反常,甚至涉嫌严重违法,我作为分管领导,负有领导责任和识人不明的失察之责!”
赵立诚当场站起身,向主席台欠了欠身,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
“我在此向省委作深刻检讨!”
“但我也必须声明,郑志坤的行为完全是他个人的堕落,与省政府办公厅的专项督办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督办函的初衷,完全是为了保障全省金融稳定和重大项目连续性。”
“省委对郑志坤立案侦查也好,移送司法也罢,省政府坚决拥护,绝不姑息任何害群之马!”
“但是,原州市委齐学斌同志在未经省委授权的情况下,私自挪用原州财政资金,强行对外发布通报宣布企业债务无效,这同样涉嫌严重的公器私用与违法违规!”
“我们不能因为郑志坤有问题,就掩盖齐学斌同志在程序上的严重错误!”
赵立诚试图通过壮士断腕,将郑志坤彻底切割出去,把一切罪名扣在郑志坤个人头上,同时继续死咬齐学斌的财政代偿程序不放。
看着赵立诚拙劣的表演,齐学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赵常务切割得可真够快的。”
齐学斌冷冷开口,语气森寒刺骨。
“昨天夜里郑副局长还当着几十名特警的面,叫嚣着他是替赵常务办事,是谁给他赵常务面子都不好使。”
“今天一早,郑副局长就成了你口中被不法分子蒙蔽,思想麻痹大意的弃卒了?”
赵立诚勃然大怒,指着齐学斌喝道。
“齐学斌!你休要血口喷人!郑志坤私底下胡说八道妄图攀咬领导,那是死有余辜!你没有任何组织认定的证据,凭什么在常委会上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赵立诚行得正坐得端,对党忠诚,对全省发展问心无愧!”
“谁若敢捕风捉影诬陷省委常委,就是严重破坏党内政治生态!”
会场内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所有人都能听出赵立诚话语里的疯狂反扑。
然而,齐学斌的神情却愈发从容平淡。
他缓缓将桌上的物证袋推到一侧,而后再次从公文包的暗层里,抽出了一份厚度只有三页,但盖着省监察委员会大红印章的绝密文书。
齐学斌两根修长的手指按在那份绝密文书上,目光如万丈深渊般深邃,落在了赵立诚那张惨白的脸上。
“赵常务先别急着表态,更别急着跟郑副局长划清界限。”
齐学斌冷峻的声音在死寂的常委会会议室内缓缓回荡,字字如催命神符。
“昨夜被省监委异地留置的省金融办综合处一级调研员马建国,可不是这么交代的!”
此言一出,赵立诚脑海中轰然一声炸响,双腿竟不由自主地猛然一软,险些跌坐回皮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