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护士正在用红花油和白纱布,小心翼翼地为十多名矿工家属包扎脚上的伤口。那些打着赤脚在泥泞省道上跑了一整夜的妇女和老人,此时捧着暖和的瓷碗,大口大口喝下了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原本因为受冻和惊吓而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齐学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胸口起伏不定。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刘强快步走了进来。刘强身上还带着一股雨水和樟脑丸的气味,神情紧绷,走到齐学斌身旁压低声音汇报。
齐书记,审讯拿到突破口了,那两个打手全招了,直接供出了张富贵下达的灭口和拦截指令。另外,刚才市局常务副局长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语气非常严厉,让我立刻把人移交给平定县局处理。不过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把特警支队的警卫增加了一倍,除了咱们的专案组,谁也别想接触。
你做得很好,齐学斌拍了拍刘强的肩膀,沉声道,人绝对不能放,这不仅是治安案件,更是撕开原州这块铁板的口子。
此时,在楼下的市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市长马宗明正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市长秘书何小光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混账东西,马宗明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茶水溅得满桌都是,张富贵这个蠢货,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脑子装的都是猪脑髓吗,当街围堵上访群众,还撞在了齐学斌的眼皮子底下,这简直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
何小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马市长,刚才大院保卫处那边汇报,齐学斌不仅把打手当场抓了,还亲自拿市委一号车把那十几个家属接上了八楼书记办公室,机关医院的护士都叫过去了,看样子是要亲自问话。
马宗明拿起桌上的红座机,快速拨通了平定县委书记的电话,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暴骂,老王,你们平定县是干什么吃的,红沟矿业的事情到底理干净没有,几个矿工家属都跑到了市委大院门口,差点撞翻了齐学斌的车。
电话那头的平定县委书记吓得声音直发抖,马市长,我们已经安排护矿队二十四小时围堵了,谁知道这几个老妇女偷拧开了招待所后门的铁丝网,赤脚跑了一夜啊。
给我立刻封锁平定县所有消息,马宗明咬牙切齿地下令,另外,让安监局薛大成把之前的地质灾害自查报告再重新过一遍,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自然塌方,死死封住所有参与人员的嘴。
挂断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平定县红沟矿业的老板张富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张富贵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胖脸上全是汗水,一进门就差给马宗明跪下了。
马市长,救命啊,张富贵带着哭腔喊道,我手下那两个兄弟被特警支队给扣了,刘强那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正在突审,万一那俩货顶不住把矿底下的事情招出来,我就全完了啊。
蠢货,急什么,马宗明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训斥道,原州的公检法哪一个环节没有咱们的人,刘强不过是个被边缘化的刑侦队长,他能翻得起什么浪花。我现在就给省里陆副省长汇报,另外,让省里的关系向市局施压。
张富贵连连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马宗明走到窗前,冷冷注视着八楼书记办公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齐学斌,你以为抢先救了几个人就能翻盘吗,今天的全市处级干部大会,我早就安排好了,原州这盘棋,你个外来的小年轻还嫩得很。
然而,马宗明根本不知道,此时的八楼书记办公室里,一份彻底颠覆局势的致命证据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王翠花捧着茶杯,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哗哗落在桌面上。她颤抖着双手,从脚底下湿透的鞋垫里,抠出一张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白纸,还有一张盖着十二个鲜红血手印的状纸,恭恭敬敬地捧过头顶。
齐书记,这就是我男人大柱用命换来的东西啊,王翠花哭得撕心裂肺,八月十五那天晚上,矿井底下水压已经超标了,安全员都吓得跑出了调度室,可张富贵为了赶中秋节前的出煤量,硬是逼着大柱他们那班兄弟下井。大柱临走前觉得要出大事,就把那张排班表偷偷塞在我鞋垫底下。第二天井底下就全塌了,十二个兄弟被淹死在里面。张富贵为了不让事情败露,居然指使打手把矿井口直接浇筑水泥浆封死,连尸体都没让捞上来啊。他们把我们十二家家属圈禁在化肥厂招待所,逼着我们签心脏病突发的免责书。我不签,他就当着我的面,把我六岁的儿子按在洗脸盆的水里,差点把我儿淹死啊,这帮畜生根本就不是人,他们是在吸我们平定县老百姓的血啊。
齐学斌伸手扶起王翠花,抚摸着孩子稚嫩的头发,看着那张带着泥血的排班表和十二个刺眼的血手印,胸口剧烈起伏。
水泥封
第565章 血书叩门,反击的号角-->>(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