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外侧的悬崖边缘,硬生生把整个路口堵得严丝合缝。
第二辆泥头车司机发现前面的面包车竟然不跑了,反而横在路中央当起了路障,意图强闯,凶残地发出一声怪叫,根本没有减速,轰着油门直撞了过来。
轰!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泥头车的钢板防撞梁深深地扎进了面包车的车身中间,强大的冲击力将面包车挤压得严重变形,发动机舱瞬间凹陷,玻璃碎片如暴雨般溅射。
坐在车里的李铁和小张在巨大的震动中被重重扣在座椅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但李铁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右脚依然死死踩在刹车踏板上,手刹拉到了极致。
两辆车在山路中央死死卡在了一起,泥头车的前轮陷进了爆裂的面包车底盘里,车身在剧烈打滑后,发动机啪的一声冒出滚滚黑烟,彻底熄了火。
山路上恢复了短暂的沉寂,只有暴雨拍打在废铁上的沙沙声。
后方赶上来的第三辆泥头车和几辆黑色越野车被卡在狭窄的路口后面,根本无法通过。
黑帮保镖队长黑豹拿着手枪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被彻底堵死的路口,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在泥头车轮胎上,破口大骂。
“妈的!一帮疯子!真是不要命的疯子!黑狗,带人下山坡搜!王翠花那几个女人跑不远,她们带着小孩走不快,给我沿着小溪搜,找到人直接打死,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十几个身穿黑衣、手持胶棍和管制刀具的打手,在黑豹的挥手下,像一群饿狼般顺着山坡滑进了漆黑的树林里。
山壁下,满身是血的宋德胜吃力地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山石上。
他看着消失在树林深处的黑影,眼神冷得像刀子,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了那部旧警官证,轻轻擦了擦上面的泥污,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微笑。
“齐书记,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宋德胜拖着断了一条腿的残躯,强忍着剧痛,贴着树林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黑帮打手的后方摸去。
他手里还有最后一颗子弹。
当两名手持强光手电的打手走过一棵老树时,宋德胜突然从树后跃出,左手勒住一名打手的脖子,右手持枪直接顶在另一名打手的太阳穴上。
“别动!动一下就送你归西!”
宋德胜低沉的咆哮声在黑暗的树林里回荡,带着不可战胜的气势。
两个打手吓得魂飞魄散,手电筒掉在泥水里,双膝一软倒在地上求饶。
宋德胜用手枪柄重重地砸晕了两人,捡起他们的强光手电筒,朝着与王翠花相反的方向猛照了几下,同时大声朝树林深处假装喊道。
“王翠花,往东边山上跑!快走!”
黑豹和十几名打手听到声音,立刻调转方向,被宋德胜成功诱骗着朝东边山头追去。
而在山坡另一侧的深谷树林里,王翠花带着妇女们跑在烂泥里。
李秀莲脚下一滑,踩在长满青苔的乱石上,整个人重重地栽倒下去,怀里的婴儿险些脱手飞出。王翠花发觉后立刻转身,和旁边的李大嫂一起,用力将李秀莲从齐膝深的烂泥里拖了上来。
“秀莲,还能走吗!咬着牙,把脚拔出来!”
王翠花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李大嫂,自己用肩膀死死顶着李秀莲的腰。
李秀莲的脚踝已经红肿了大半,疼得满头冷汗直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捂着嘴,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翠花姐,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了。我这脚动不了了,带着我只会拖累大家,被他们追上来谁也跑不掉。你把排班表带给新书记,只要大山他们能闭上眼,我死了也不冤!”
王翠花从地上抹了一把烂泥,涂在李秀莲苍白的脸上,拉起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眼神坚毅得像一块顽铁。
“放屁!当年矿下塌方的时候,你男人大山为了救我家大柱,在下面抗了三个小时的石板!今天大山没了,我要是把你丢在这儿,我王翠花连畜生都不如!大伙儿听着,抬着秀莲,咱们用衣服把孩子包紧,绝对不能让黑豹那帮狗腿子听到声音,走!”
几名妇女七手八脚地用湿透的军用上衣将李秀莲的右腿固定住,两个大婶在前面轮流开路,扒开一人多高的荆棘丛,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山脚下的小溪方向艰难挪动。
天空中的雨云开始渐渐变淡,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勾勒出灰蒙蒙的轮廓。
小溪的尽头,原州城区那连绵的楼房和街道在大雨过后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王翠花死死把那个沾满血迹的塑料袋按在胸口,看着前方渐渐亮起的城市边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距离今天上午九点正式召开的全市干部廉政大礼堂扩大会议,只剩下最后极其紧张而关键的三个小时。这场关乎原州三百万老百姓切身利益与政治生态的大决战,已经到了最惊心动魄的最后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