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十几名妇女和孩子紧紧挤在一起。
李大山的媳妇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儿,在黑暗中低声抽泣着,对旁边的王翠花哭道。
“翠花姐,我怕。我男人大山在井底下干了八年,平时连病都舍不得看,好不容易赞了点钱给娃买奶粉,结果就这么没了。那帮人逼着我签字,说不签字就把我们赶出矿区宿舍。我家大山死得冤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要是今天晚上被抓回去,咱们娘俩可能真要被埋在红沟井里了。”
王翠花死死搂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儿子,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坚毅的光芒,咬着牙说道。
“别哭!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在畜生面前流尿。咱们男人用命换来的证据,就在我这儿揣着呢。宋队长和新来的齐书记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他们为了咱们,连官帽子和命都不要了,咱们必须撑住!只要到了市区,见到了齐书记,天就亮了!”
看着面包车消失在暴雨夜幕中,宋德胜转过身,手里的手枪在大雨中稳稳地平举着。
在黄毛带着十几个马仔冲进后院的刹那,宋德胜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
子弹擦着黄毛的耳郭飞过,打在后面的水泥墙壁上,铺开一道刺眼的火花。
“平定县局办案!谁敢往前走一步,老子就让他吃枪子!”
宋德胜的大嗓门在黑夜中如惊雷般炸响。
黄毛被这一枪吓得直接瘫倒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脸上的刀疤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显得极其滑稽。
“枪!老警察!是宋德胜!快退,快退到前院去,别吃他的子弹!这疯子真会打死我们的!”
黄毛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往回跑,马仔们顿时乱成了一团,纷纷往主楼通道里缩。
宋德胜冷笑了一声,收起枪,整个人翻过围墙,跨上那辆拉煤气的蓝色三轮车,一脚踩下发动杆,三轮车发出突突突的轰鸣,朝着与面包车相反的山路方向狂奔而去,同时故意把空煤气罐在大铁斗里撞得咣当乱响,企图制造家属在大巴车里撤离的假象。
两辆追过来的黑色越野车果真上了当。
马仔们看到雨幕中轰鸣着逃跑的三轮车,以为家属都在上面,轰着油门疯了一样追了上去。
宋德胜凭着对平定县地形的熟络,把三轮车开进了狭窄而崎岖的矿山老路。在一处急转弯的泥泞下坡路段,宋德胜猛地一拉手刹,将三轮车横在路中央,整个人顺势顺着山坡滚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紧追不舍的首辆越野车因为车速太快,路面太滑,根本来不及避让,轰的一声狠狠装在三轮车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越野车车头瞬间变形,翻倒在泥沟里,排气管冒出滚滚浓烟。
第二辆越野车急刹车停在路边,几个手持钢管的打手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拿着强光手电筒在灌木丛里疯狂扫射。
宋德胜猫在湿透的灌木丛里,利用暗夜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低声嘀咕道。
“一群狗东西,想跟老子玩山路跟踪,你们还嫩了点。李铁,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与此同时,原州城区,市委常委楼的一间豪华书房里。
市长马宗明正焦躁不安地在红木地板上来回走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吸剩的烟头。
他的秘书何小光脸色惨白地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的手机还在微微颤抖。
“马市长,平定县那边出大事了。刚刚保安队长黑豹传来消息,宋德胜带人把招待所的电断了,强行把王翠花和那十二户家属救走了。这会黑豹的人正在省道上追那辆面包车,但宋德胜手里有枪,还在后面开火断后,局势快失控了。”
马宗明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滚烫的烟灰掉在手指上,提防不及烫得他嘴角一抽,但他顾不得这些,一把抓住何小光的衣领,双眼通红得像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怒吼道。
“饭桶!全是一帮饭桶!连十几个娘们和老人都能看丢,张富贵每年给他们花几千万养着,都是养的一群肥猪吗!宋德胜那个老不死的是怎么摸过去的?齐学斌昨晚在常委会上装疯卖傻,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马宗明靠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从一个普通的科员干起,一步步爬到原州市长的位置,期间不知道踩着多少人的肩膀。当年他在平定县当县委书记时,为了捞取政绩,强行引进了张富贵的红沟矿业,从此便与张富贵结成了利益共同体。这十年来,他利用城投公司这个巨大的抽水机,将原州几十亿的矿业税收和国家扶贫资金挪用,通过眼花缭乱的套壳公司洗到境外。他本以为自己的金身坚不可摧,甚至在齐学斌刚来时故意抛出假账本去羞辱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市委书记
第562章 暗夜奔逃,灭口指令-->>(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